洛无双笑而不语。

    「不用推演了。」

    慕青玄却是俏脸含煞，真怕他干出这样的蠢事来，突然开口道：「他走的，其实是灵不朽的路子！」

    灵不朽？

    众人又是一愣。

    顾寒丝毫不在乎先前跟她大战数百回合，很虚心，很有礼貌地求教了起来。

    「敢问这位倒贴的圣女，什麽是灵不朽？」

    慕青玄睫毛一颤。

    「当年那一战。」

    她也懒得跟顾寒计较，忌惮地看了蛮一眼，轻声道：「我们五个虽然吃了大亏，可也成功地打碎了他的肉身，击杀了他的神魂，可……却难以磨灭他的气血之力！」

    「换而言之。」

    东华接话道：「所谓灵不朽，就是灵力不朽！他的人死了，可他的修为，他的力量，却拥有一丝不朽的特性，保留下来了一部分！」

    「而他的修为里。」

    「也包含了他的部分记忆碎片。」

    顾寒听得大为诧异。

    他没想到，世间竟还有这种奇异的不朽之路。

    人死了，修为留下了？

    「不朽之路有很多？」

    「不少。」

    东华点头道：「传闻里，共有九种。」

    「那麽多？」

    顾寒暗暗咋舌。

    「只是传说而已。」

    东华叹了口气，「事实上，真正被世人所知，被世人所走的路子，也就这三种，其馀的像灵不朽，几个纪元也未必出现一个，太过依靠运气，再有的……听着就不靠谱。」

    「不靠谱？」

    树苗子好奇道：「有多不靠谱？」

    「比如……」

    东华瞥了它一眼，淡淡道：「传闻中，有一种不朽路，叫精神永垂不朽。」

    树苗子：「？？？」

    精神能不能永垂不朽，顾寒不知道，可东华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

    眼前的青年。

    看似是蛮祖，可本质上还是阿蛮，只是继承了蛮祖部分的力量和记忆而已！

    「难怪！」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看着蛮祖，沉声道：「你当年说你得到了蛮祖意志的召唤，这些年修为进境又如此快，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觉得。

    这种情况，并不像是简单的夺舍，毕竟蛮祖神魂已灭，阿蛮始终都是阿蛮，只是被蛮祖的力量彻底改变了识忆和认知而已！

    与其说是夺舍。

    不如说是同化！

    「阿蛮非吾，那古非吾。」

    蛮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淡漠道：「吾，就是蛮！」

    「昔年。」

    「吾秉承气运而生，乃是此方天地内第一个有情生灵，亦是这方天地的主人，身担传播万道，教化万灵之重责，却没想到，遇到了他们五个，累吾身死，此……为吾生平大憾！」

    「亦是大恨！」

    嗤嗤嗤……

    说话间，一道粗粝刺耳的响声不断响起，他缓缓提起手中的大刀，刀刃满是豁口，红芒流转，杀气森森，淡漠的目光扫过五家人。

    「断吾道途，害吾性命。」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被他盯上。

    五家人从上到下，包括东华凌薛令官这几个至强者在内，俱是汗毛倒竖，惊骇欲绝！

    眼前的蛮。

    比之先前的老黄，还要强了太多太多！

    「道友！」

    巫马行头皮发麻，强忍着心中惊骇，沉声道：「昔日种种，乃是先祖所为，与我等无干，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事情都过去那麽久了，咱们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不错！」

    申屠方亦是点头道：「道友既然进来了这里，想必对那钥匙碎片，势在必得……这个人！」

    说着。

    他突然指向顾寒，森冷道：「他身上，有着三枚钥匙碎片！咱们何不联手一起将他擒住，再让他找到这妖殿内的那枚碎片，届时四枚碎片，我两家各得其一，道友得其二，岂不……」

    蛮突然笑了。

    轰！

    他也不说话，手中大刀一摆，随手斩下！

    轰！

    轰轰轰！

    刹那间，天穹震动破碎，一道宛如匹练般的血色刀芒冲天而起，初时只有十馀丈，可来到二人面前时，已有覆盖苍穹之势！

    刀芒之中。

    更是隐含了一丝不朽之息！

    灵不朽。

    人死，修为仍在！

    虽然经历了无数年的消磨，早不复巅峰时的半步不朽，可这道不朽之息，丝毫不弱於慕青玄先前的终极底蕴！

    这一刀。

    比先前薛令官对抗的那一刀，还要强了三分！

    刀芒临身。

    二人目眦欲裂！

    「道友，有话好好说啊！」

    「说个**，跟他拼了！！」

    刀芒瞬息即至，仅仅是那缕不朽之息，便压迫得二人吐血不止，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可……

    二人并未身死！

    「啊啊啊！！」

    一阵疯狂的咆哮声传来，场间竟是突然又多出了另外两道不朽之息！

    轰！

    轰隆隆！

    不朽之息对撞之下，天穹瞬间化作了齑粉，那庭院的一角，已是完全暴露在外，只是却隐隐有种割裂感，似乎……和众人处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这一幕。

    众人同样没看到，只是盯着手持大刀的蛮，心中戒备万分！

    随手一刀。

    就能媲美隐族的终极底蕴！

    这样的强者，谁能挡得住？

    「合作？你们也配？」

    「能成为吾之刀下亡魂，已是尔等的幸运了！」

    一刀之後，蛮不管二人死没死，淡漠地收回目光，深沉一笑：「吾当然知道钥匙碎片在此，待吾集齐九枚钥匙碎片，打开彼岸之门，吾便能真正复生归来，届时，这方天地，依旧是吾的！」

    九枚！

    顾寒目光一凝！

    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钥匙碎片竟然有九枚！

    暗自计算了一下。

    他赫然发现，包括眼前的蛮在内，所有已现世的钥匙碎片，竟然都汇聚在这妖殿之中了！

    正想着。

    突然觉察到两道锋锐的目光落在身上！

    一抬头。

    却发现蛮正盯着自己！

    「阿蛮啊……」

    树苗子哆哆嗦嗦，颤声道：「咱家老爷跟你可没仇啊，当年他还救过你呢，是你恩将仇报……」

    「呵呵呵。」

    蛮又笑了起来，配合上那副粗糙野蛮的面孔，更显凶厉之意。

    「顾寒。」

    「昔年你杀吾血脉後裔，此其罪一，先前你杀那古，断吾之传承，此其罪二，身怀钥匙碎片，此其罪三！」

    说话间。

    大刀一转，又是对准了顾寒。

    「三罪并罚。」

    他淡漠道：「你便接吾三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