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个屁！」

    老道知道书生心中怨念极大，没好气道：「这方天地都是他演化而来的，大道敢劈他？你让他劈一个试试？不过说起来……」

    细细感应了一番。

    他面色一肃，道：「这方天地的大道，似乎彻底复苏了。」

    「对此方天地的生灵而言，这是好事。」

    书生淡淡道：「当然了，对他们六……五个来说，可就未必了！终究只是分身，大道意志压制下，他们想要再做些什麽，可就难了。」

    老道突然沉默。

    书生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做什麽呢？」

    「我在数碎片。」

    「碎片？」

    书生一怔，随即也注意到了妖殿内的异状，惊疑不定道：「竟然聚集了七枚钥匙碎片？莫非这天罚，是针对这碎片的？」

    「不可能。」

    老道摇头道：「那钥匙，那扇门，本就是这方世界的天地关门，是大道的共生物，怎麽可能会被排斥？」

    「除非……」

    书生想了想，认真道：「里面有让大道都觉得棘手忌惮，或者，无法控制的东西！」

    「还没看出来吗？」

    老道幽幽道：「这丫头的行宫，另有乾坤，分为内外两层，依我看，大道如此忌惮，大概率是跟内层有关！」

    「我看看。」

    书生皱眉看了过去，只是以他的能力，眼前却像是隔了一层纱一般，更是隐隐有种割裂感，让他根本看不真切。

    「这里面一定藏了什麽！」

    他笃定道：「竟然连我们都看不透，肯定是他的手笔！」

    「除了他，还能有谁？」

    老道突然叹了口气，轻声道：「咱们的平静日子，要到头了，这方天地，怕是难以安稳了。」

    书生没反驳。

    「待九枚钥匙碎片凑齐，天地关门便会显化！」

    「彼时。」

    「这方天地便会出现唯一一个成就不朽的机会，以他的性子，既然打造了这里，必然不只是用来充当一个避难所，若是真有人成就不朽，怕是……绝非寻常不朽可比的！」

    「届时。」

    「他们几个的分身，待在这里也就完全没了意义，说不定……会被第一个灭掉！」

    越分析。

    他的思路越是清晰。

    思路越清晰，他的面色也就越凝重，也彻底明白了老道话里的含义。

    同样的。

    这个成就不朽的机会是留给谁的，不言而喻。

    「所以。」

    老道叹道：「他们会拼尽全力阻止这一切！他们这段时间没露面，怕也是暗中积攒力量，选择在此时爆发！」

    「不仅如此。」

    书生叹道：「若是天地关门一旦显化，被堵在外面的那些人……怕也都要争先恐後闯进来了！」

    「前有狼，後有虎。」

    老道苦笑：「到了那时候，顾小子就要腹背受敌，难喽！」

    「他真的不怕？」

    书生匪夷所思道：「不怕外面那群人闯进来，抢走了他儿子的不朽之位？不怕那五个发疯，不顾一切把他儿子宰了？到那个时候，可就真的是肥水流了外人田了！」

    老道再次沉默。

    「没法子。」

    片刻之後，他悲怆一叹，「再险再难，这条路，顾小子也必须走下去，谁让他是最後的希望呢？」

    书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想跟他们拼命？」

    「怎麽？」

    老道瞥了他一眼，「你怕了？」

    「怕？」

    书生自嘲一笑，「咱们都成这副德性了，还怕什麽呢？要说唯一担心的，就是我这未写完的春衫薄了！你知道的，我做事，向来有始有终的……」

    「去！」

    老道连忙催促，「趁还有点时间，把没写完的那段写出来，让老道我过过瘾！」

    书生懒得理他。

    「这小蛮子呢？」

    他眉头一挑，「不管了？要不……把他写死？」

    「管他作甚！」

    老道满不在乎道：「连对付他，顾小子都要咱们帮忙的话，还怎麽应付後面的对手？再说了，这小蛮子身上还有点残馀的气运，咱们贸然出手干预，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变数，就让他再多蹦躂一会……」

    话没说完。

    他似突然听到了什麽，顿时暴跳如雷！

    「孽徒！」

    「孽徒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摘下脚上的破烂鞋子，就要往外面扔。

    「别冲动！」

    书生一脸的幸灾乐祸，连忙将他拦住，劝解道：「自己收的徒弟，再傻再缺再蠢再二，你也得含泪忍着，不然你的坟头草怎麽办？」

    老道：「……」

    ……

    妖殿内。

    梅运的嚎叫声没得到大梦老道的回应，反而让其馀人直接惊醒了。

    看着顾寒。

    除了杨易几个熟知他性格的人之外，其馀人俱是一脸的诡异。

    谁能想到。

    两个天生不对付，誓要置对方於死地的人，竟然会联手演双簧，而且还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早有预谋？」

    东华凌皱眉看着顾寒，「你们两个，串通好的？」

    「预谋谈不上，也没有串通。」

    顾寒摇摇头，道：「他若是连我的意图都看不清，早被我杀了八百回了，哪能活到现在？」

    说到这里。

    他又是看行东华凌，感慨道：「当然，这次谋划能成功，全赖前辈配合了。」

    他觉得。

    东华凌的演技，也当属世间一流。

    「我没有配合。」

    东华凌沉默了半瞬，幽幽道：「我，当真了。」

    顾寒：「……」

    「二叔。」

    东华林忍了几忍，终究没忍住，试探道：「敢问您的生父……是何许人也？」

    他是知道。

    顾天是顾寒的义父的。

    「那谁知道？」

    顾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没见过他。」

    东华林：「……」

    「顾公子。」

    岐姓老者也没忍住，试探道：「可你终究是违背了誓言，那他老人家……要是真被雷劈了，怎麽办？」

    他出身天宫。

    自然明白，天罚的威力和声势到底有多大！

    别说天宫太尊。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仙君仙帝，也不敢不当回事！

    不止他。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问题不大。」

    顾寒想了想，认真道：「不劈我义父就行！」

    众人：「……」

    顾天笑了。

    自他走上魔主之路以来，性子越发阴沉，杀机越发凌厉，极少看他笑得这麽开怀过。

    「生子当如我儿顾寒！」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