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寂内。

    那条几乎笼罩了两界关，宛如黑洞一样的归墟，倏尔缩小了起来，不过须臾间，已是再次化作了一枚比针尖还要小万倍的黑色圆点，微微一颤，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

    两界关内。

    随着青年和归墟消失，被冻结的时光再次流转了起来，众人俱是面现茫然之色，如同大梦初醒。

    可……

    看到狼藉一片的场间，回想到那道几能吞噬一切的黑洞，以及刚刚两个大战激烈，来历莫名的人，他们随即意识到，那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人群中。

    慕青玄亦是一脸的茫然不解，回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和之前迥异的洛无双，她俏脸一白，身形一晃，已是朝着妖域的遗址飞遁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白衣身形隐隐约约出现在了远处，一身白衣，独立虚寂，眼中超脱意流转不停，正是洛无双！

    「洛公子！」

    心里一喜，慕青玄连忙迎了上去。

    「青玄？」

    看到是她，洛无双也笑了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洛公子。」

    慕青玄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刚刚你……怎麽了？」

    她依旧记得。

    刚刚那道虚无之力给她带来的震撼和骇然，那是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完全超越了她理解的另一种生命层次才有的姿态！

    「问题不大。」

    洛无双也不多解释，笑道：「有惊无险。」

    「……」

    慕青玄欲言又止，有心问，可见他似不愿意正面回答，只得将疑惑压在心底，转而又道：「幽然他们呢？」

    「很安全。」

    「那……顾寒呢？」

    「他？」

    洛无双沉默了半瞬，看向空无一物的虚寂，幽幽道：「他，大概率是死了。」

    什麽？

    死了？

    慕青玄一怔，有些匪夷所思。

    在她心中。

    顾寒的实力，心智，天赋，杀力……别说同代人了，就是遍数半个纪元，除了眼前的洛无双，也未必有人比得上，这样的人，比那些所谓的气运之子还要稀有！

    竟然，死了？

    ……

    大梦世界。

    看着快速消失在眼前的归墟，老道一脑子的雾水，「人呢？苏道友人去哪了？归墟就这麽没了？」

    「大抵……」

    书生幽幽道：「是同归於尽了？」

    老道懒得理他。

    看着独立於虚寂内的洛无双，表情阴晴不定，「这小子，怎麽还活着？苏道友怎麽能留下这麽大的隐患？要不……」

    他看了书生一眼：「你把他写死？」

    书生：「……」

    「欸？」

    也在此时，喻红缨轻咦了一声，不解道：「顾公子呢？顾公子去哪了？」

    恩？

    老道一怔，突然发现了不对！

    「顾寒呢？」

    「莫不是……」

    书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同归於尽的时候，被提前送出来了？」

    「不可能！」

    老道四下打量，须臾间已是遍观了顾寒曾经去过的地方，只是……一无所获！

    心里一沉。

    他看向书生，颤声道：「该不会……」

    话没说完。

    已是听到了洛无双和慕青玄的对话。

    死，死了？

    一瞬间。

    老道的脸色就苍白了下来。

    不止他。

    就连书生，面色也瞬间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他搞什麽名堂！」

    「这小子是他谋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怎麽可能这麽容易死，他……他……他娘的，他这个爹是怎麽当的！那个姓洛的都活下来了，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

    「狗屁！」

    「什麽大混沌第一强者！全是狗屁！」

    说到最後。

    他已是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

    一旁。

    老道不发一言，像是丢了魂一样。

    骂了半天。

    书生似乎骂累了，也跟老道一样，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

    虽然并不认同。

    可他还是觉得，能被青年称作希望的人，虽然最後不一定会成功，可……总该有一丝渺茫的机率才是。

    可如今……

    顾寒死了，连那最後的一丝希望都没了。

    「娘的……」

    想到这里，他颓然一叹：「我是想让那个姓苏的玩完，可没想让这个顾小子玩完啊……」

    「道主。」

    正颓丧中，喻红缨小心翼翼地看了顾天一行人一眼，轻声道：「他们，该如何处置？」

    她自然知道。

    这些，都是顾寒最亲近之人。

    书生突然沉默。

    「替我……」

    半晌之後，他才无力地摆了摆手，萧索道：「把他们送回去吧。」

    「那……」

    「如实告诉他们，这件事，迟早都是瞒不住的。」

    「是。」

    红影一散。

    金光一闪，顾天众人已是消失在了场间。

    ……

    与此同时。

    黄泉大河，河底最深处。

    感应到天地关门的压迫力消失，一号突然叹了口气，「一切都已步入正轨，接下来，就是安心等待的时刻了。」

    一旁。

    女子石像颤动不停，似有无尽的伤感之意。

    「不必如此。」

    一号平静道：「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也是你们即将真正见面的时刻，只是却苦了那些人，此事关乎重大，咱们并不能透露半点，不过终有一日，他会再度归来，届时，真相自会大白。」

    沉默半瞬。

    女子石像又是颤抖了起来，似在和他交流。

    「我也不知道。」

    一号闻言，摇摇头，幽幽道：「这一切究竟是必然，还是巧合，我只知道，这是他无法逃避的。」

    石像微微颤动。

    「我？」

    一号沉默了半瞬，轻声道：「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帮你，还有成就他未来的路，如今你即将圆满，我的使命，也完成了一半了，待到那一日……也就是我彻底完成使命的时候。」

    「至於甘不甘心的问题。」

    「并不在我的考量之内。」

    女子石像突然沉默。

    片刻之後。

    又是微微颤动了起来。

    「心愿麽。」

    一号想了想，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出去的次数有限，要说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出去看看，走走罢了。」

    话音落下。

    一道九色华光冲天而起，瞬间没入黄泉大河，消失不见！

    却是那柄九彩战戈！

    「鬼帝，鬼祖已死。」

    石像颤动，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也随之响起：「如今我即将彻底掌控黄泉之力，那些古老鬼君，便不用你镇压了，他归来之前的这段时间，你……是自由的。」

    一号一怔。

    自他生出自我意识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他拥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