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千小界。

    眼见鹤山身死，众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毕竟虽然对方实力不强，可论残忍变态，实在是让他们心惊胆寒。

    其中。

    以司徒艳的反应最大。

    「死……死了……」

    她瘫坐在甲板之上，看着鹤山身死的地方，回想十年来自己受到的种种屈辱，喃喃道：「终於死了……这个恶魔……终於死了……」

    「艳儿！」

    见状，吴明亦是面露悲色，轻轻将她拥在了怀里：「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四目相对。

    二人眼中既有重逢的喜悦，又有命运多舛的悲伤，一时间情不自禁，相拥而泣。

    看到这一幕。

    王平欣慰有之，感伤有之，喜悦又有之，只是看着二人，不发一言。

    「都说长兄如父。」

    顾寒看了他一眼，感慨道：「你这个师兄当的，很合格。」

    扑通一声！

    王平不答，一转身，跪在了他面前！

    「梅兄弟！」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眼圈泛红，重重地给顾寒磕了三个头，一字一顿道：「我王平没什麽本事，修为也不高，也帮不上梅兄弟的忙！」

    「可……」

    「大恩不能不报！」

    「从今天开始，我王平的命，我王平的一切，都是梅兄弟的！只要梅兄弟一句话，王平，愿意效死！」

    他平凡。

    他却不傻。

    在鹤山这样的人面前，若是没有顾寒，包括司徒艳在内，他们三个的下场，绝对会凄惨到难以想像！

    顾寒面色复杂。

    凤潇眼中亦是闪过几分欣赏之意。

    王平明明在跪着。

    可二人觉得，他比站着还要高大。

    「起来。」

    顾寒一挥手，将他托了起来，轻声道：「无功不受禄，收了你们的礼，自然得有所回报才是！更何况，也不能白白让你师弟喊我那麽多声哥才是！」

    当下。

    三人又是对着顾寒千恩万谢了起来。

    「他们怎麽办？」

    凤潇凤目一瞥，看向了那些一脸茫然的少男少女。

    身为人种。

    他们生在落千小界，长在落千小界，先前遭逢大难，此时又逃过一劫，大落大起之下，心头俱是一片茫然。

    唯独君无妄。

    虽然看上去有些愣头愣脑，可脸上却不见任何迷茫之色。

    「这星船，是你们的了。」

    顾寒稍一思忖，目光扫过一众人种，淡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人种，也彻底自由了，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决定！」

    诸多人种都有修为傍身，资质不错。

    随便找一个偏远小界，自能安身立命，活得自由自在。

    闻言。

    众人种眼神微亮，只是似想到了什麽，又黯淡了下去。

    「前辈……」

    一名少年壮着胆子，颤声道：「我们就算走了，也会被他们捉回来的。」

    这种事屡见不鲜。

    曾经有不少人种想着逃，可无一例外，都是被捉了回来，下场不是一般的惨。

    「用不着担心。」

    顾寒眼神一冷，幽幽道：「自今日起，世间不会再有冥泉宗这个势力了！」

    当下。

    他也不再多言，吩咐王平安排一众人种，目光一转，又是看向了君无妄，面露复杂之色。

    自家祖师。

    又是个愣头青。

    放对方一个人外出流浪，他自然是有些不放心的。

    可……

    意识空间内的小剑无时无刻地都在提醒他，不能过多干涉对方的命运轨迹。

    「你有什麽打算？」

    「……」

    君无妄沉默了半瞬，抬头认真道：「这是你问我的第四个问题了，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先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顾寒：「……」

    以前听重明叨叨。

    他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对方言过其实，堂堂玄天祖师，又哪里有对方说得那麽不堪？

    可今日一见。

    他突然觉得，重明的话……其实是给君无妄留了面子的。

    念及此。

    他也不再多说。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他如今的修为距离苏云相差甚远，也做不到篡改命运，逆流时光这种事，既如此……不干涉，就是最好的选择。

    同样的。

    也是对君无妄最大的尊重。

    「我是谁，将来若是有机会再见，你就知道了。」

    「至於现在……」

    他看向远处的天穹，轻声道：「天地广袤，虚寂无边，落千小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你的未来不在这里！」

    「抱歉。」

    君无妄想了想，认真道：「我没听懂。」

    顾寒：「？？？」

    「不过。」

    君无妄话锋一转，看着他道：「你记得，如果下次有机会见面，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放心！」

    顾寒洒然一笑：「下次一定！」

    一个祖师，一个徒孙。

    两个时代，两代天骄。

    一场跨越了两个时代，十万年之久的对话，简单朴素，戛然而止。

    人种剩馀不多。

    短短片刻的功夫，王平已是安排好了一切。

    随着船身幽光一闪，已是突破了天幕，前往了无边虚寂。

    前路未知。

    可一众少男少女却没有任何的沮丧之意，毕竟他们飞向的，亦是自己的未来，没有任何人干预，独属於自己的未来！

    原地。

    顾寒静静站立，直到看不到星船的影子，才轻声道：「保重！」

    他知道。

    君无妄这一去，会另有际遇造化，可能会很快遇上重明，可能会很快捡到剑碑，後世声名鹊起的玄天剑宗，也将由此而始！

    同时。

    让无数人望而生畏，难以匹敌的玄天祖师，也即将横空出世！

    可……

    「这一切。」

    「都暂时与我无关了。」

    顾寒一回身，释然一笑：「当务之急，老子得先找剑！」

    ……

    「无妄无妄！」

    星船之上，君无妄的那名好友又凑了过来，埋怨道：「你怎麽这麽傻？那位前辈一看就是个有大本事的！你怎麽不乾脆待在他身边得了？再不济……问他要点好处也是可以的啊！他可说了，他家底很厚，指头缝里随便露点东西，都够你用一辈子了，到时候我也能沾点光啊……」

    他罗罗嗦嗦。

    君无妄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略显呆滞的眉头微微扭了起来，似在思考什麽难以抉择的事情。

    半晌之後。

    他看向好友，正色道：「我想好了。」

    「什麽？」

    「我要当剑修。」

    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