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玄一怔。

    记忆中，自她认识洛无双以来，对方从未笑得这麽开怀过。

    「洛公子。」

    她不解道：「你不是很想让顾寒死吗？」

    「这并不冲突。」

    洛无双淡淡一笑，叹道：「身为对手，这世间没有人比我更想顾寒死了，可同样的，身为对手……他若死了，我亦会成为这世间最孤独的人之一。」

    慕青玄若有所思。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惺惺相惜……这种感觉，她并未有过，可并不妨碍她理解。

    「可……」

    转而，她又是不解道：「顾寒若没死，他会去了哪呢？」

    「这就不清楚了。」

    洛无双摇摇头，身後星图隐现一瞬，幽幽道：「或许他去了我们一个谁都到不了的地方，或许他在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区域，亦或者……他不在这个时代了。」

    「不在这个时代？」

    慕青玄一脸的匪夷所思：「这……这怎麽可能！」

    她自忖。

    别说现在的她，就算前世的她，身为半步不朽的强者，也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像这种事。

    「不用奇怪。」

    洛无双笑道：「世间种种词汇，每一个都对应了具体的含义，具体的能力，你可曾听过这两个词汇？」

    「什麽？」

    「无所不能。」

    洛无双感慨道：「以及……心想事成。」

    慕青玄又是一怔：「这样的事，只是代表一个美好的想像罢了，难道是真的不成？」

    「罢了，不说这些了。」

    「现在的你，还难以理解这样的事。」

    洛无双也不多解释，转而笑问道：「如何？破入本源境第三步，修为暴增的感觉怎麽样？」

    慕青玄想了想，如实道：「很怪，我也很不适应。」

    这种提升的修为。

    其实和她苦修来的并没有什麽区别，她用起来也毫无障碍，可她就是有种不踏实，很陌生，修为会随时溜走的感觉。

    更关键的。

    这个任务来的突兀，完成得也突兀，其中的过程她更是半点不知情，有一种那光幕才是主人，她是奴仆，从头到尾，她都被牵着鼻子走，根本做不了任何主。

    「不奇怪。」

    洛无双淡笑道：「亲生的儿子，和捡来的儿子，感官上确实不一样。」

    慕青玄俏脸一红。

    暗道洛公子这是什麽虎狼之词？

    「这也是这东西的弊端。」

    洛无双轻声一叹，道：「它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可也要你的绝对服从，更不会以你的意志为主，或许……」

    说到这里。

    他突然古怪一笑：「有一天，它会让你要了我的命也不一定。」

    什麽！

    慕青玄心里一惊：「洛公子，这……怎麽可能！」

    「我说过。」

    洛无双摇摇头：「这世间，所有的不可能，其实都有可能，到了那一日，你又该如何选？」

    「我……」

    慕青玄刚要回答，眼前的光幕再现，那片乳白色，宛如瀑布一样的光幕再度垂落而下！

    任务再现！

    看到任务的内容，她眸光一颤，面色突然变得有点白。

    「怎麽了？」

    洛无双好奇道：「又有任务了？」

    「恩。」

    「什麽？」

    「逃。」

    慕青玄颤声道：「它让我……赶紧逃。」

    「奖励呢？」

    「没有奖励。」

    慕青玄沉默了半瞬，轻声道：「活下去……就是奖励。」

    ……

    同一时间。

    虚寂某处。

    伴随着一阵淡蓝色的幽冷火焰流转，一行十数人惨叫不停，身体彻底化作了一堆灰烬。

    纤指一点。

    一道因果之力落入黑裙冷雨疏手中。

    一路之上。

    这是她杀掉的第七波对她不怀好意的人。

    和冷妹子不同。

    她似乎完全是偏执，狠辣的化身，不管这些人该不该死，只要惹到了她头上，俱是成了她黄泉祭下的祭品，为她提供因果之力的工具。

    「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收集完了因果之力，她眉间隐现几分煞气，不满道：「就靠这麽点人，什麽时候才能收集到足够的因果之力？什麽时候才能灭了先天圣族？按照我的道理，管他惹不惹我，全杀了了事！」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这个世界的道理，就是这麽简单……」

    正说着。

    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挣扎之色。

    「他不喜欢？」

    「他都死了，你还管他喜欢不喜欢！」

    似听到了什麽，黑裙冷雨疏面色阴冷：「愚蠢！迂腐！可笑！事到如今，唯有为他报仇，才是唯一的道理……」

    说话间。

    她眼中的挣扎之色越来越重。

    直至半晌之後。

    她才妥协下来，眼中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依旧有点不甘心，恨声道：「等我强大到足以吞了你的时候，看你还如何影响我……」

    正说着。

    刷的一下。

    眼前突然垂下了一道宛如瀑布般的灰色光幕。

    【尊敬的天选者阁下。】

    【检测到这片天地有另外的低阶天选者存在，是否猎杀？】

    「低阶天选者？」

    黑裙冷雨疏一怔：「那是什麽？」

    【字面意思。】

    【就是比我等阶要低的存在，吞了它，我就能再度进化。】

    顿了顿。

    光幕之上再度闪过几行小字。

    【当然了。】

    【也能更好地为阁下您服务。】

    「那好！」

    黑裙冷雨疏眸光一亮，冷笑道：「他在哪？直接去杀了他……」

    话说一半。

    她眼中突然又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这次。

    比先前还要严重得多！

    「你……发什麽疯！」

    她咬牙切齿，艰难开口道：「这麽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你也听到了……强化它……就是强化我……」

    轰！

    正说着，一丝幽蓝色的火焰忽起，自她裙边开始，火焰所过之处，黑裙又是变成了白裙！

    不受控制的。

    黑裙冷雨疏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之色。

    「好！」

    她强忍痛苦，一字一顿道：「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

    话音落下。

    火焰瞬间消失不见，白裙又是化作了黑裙。

    【尊敬的天选者阁下……】

    「闭嘴！」

    【我建议……】

    「建议无效！」

    【我有个意见……】

    「闭嘴！闭嘴！闭嘴！」

    黑裙冷雨疏面容一阵扭曲，近乎咆哮道：「有意见，也给我保留！！」

    光幕突然停滞一瞬。

    【……好的。】

    【您是主人，您的一切指令，我都将无条件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