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突然明白。

    这些孩童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纯净了。

    所谓火种。

    便是最原始，最纯粹，也是最纯净的。

    「大统领……」

    听到吴乘风的话，小男孩似意识到了什麽，目光一黯，轻声道：「我爹他是不是和之前的那些叔叔伯伯一样……回不来了？」

    「……」

    吴乘风不知道如何作答。

    小男孩眼圈一红，强忍住眼泪不说话，一扭头，又带着那帮孩童原路回返了。

    「喂！」

    吴乘风身侧，那面小旗焦急道：「你们干什麽去啊？」

    「修炼！报仇！」

    小男孩没回头，稚嫩的声音里，却带着远超年龄的坚毅和决然！

    「乘风……」

    小旗内，器灵的声音带着伤感：「你说咱们能成功吗？」

    吴乘风不答。

    换做先前，他会说有几分把握，可如今鸠摩神君已经苏醒，形势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他连这最後的几分把握都没了。

    「你们要做什麽，我不知道。」

    顾寒突然道：「可我知道，玄界有未来，鸠摩神君，没有未来！」

    「你怎麽知道？」

    器灵好奇道：「难不成你是从未来过来的？」

    「不得无礼。」

    吴乘风轻斥了一句，复又看向顾寒，苦笑道：「道友，你初来玄界，并不清楚内情，这鸠摩神君，远比你今日看到的可怕十倍，乃至……百倍！」

    「有多可怕？」

    「从他降临伊始。」

    吴乘风苦涩道：「他出手过三次。」

    「三次？」

    顾寒眉头微皱，突然想起了当年在玄丹营看到玉符上记载的寥寥几个字。

    有神降世。

    界内至强者与之大战，消失於天外。

    起初。

    他并未在意这条信息，可如今来看，短短的十几个字里，似乎隐藏了一桩惊天之秘！

    「你跟他交过手？」

    「没有。」

    吴乘风摇摇头，语气复杂道：「那时候，我一直在抵挡那些神仆大军，这三次跟他交手的，都是玄圣。」

    玄圣？

    顾寒一愣，突然想了起来，先前吴乘风现身时，那独臂少年曾经喊出过『玄圣』『玄字旗』这两句话。

    他本以为。

    玄圣就是吴乘风。

    可如今看来，玄圣，大概率是玉符中记载的那位至强者。

    「这玄字旗，也是他的？」

    「不错。」

    吴乘风叹道：「先天至宝，非天资妖孽者，非身具大气运者不可得，我资质平平，又哪里能得到这等异宝的青睐？」

    「乘风，不要这麽说。」

    器灵忍不住道：「你跟他比并不差……不，你比他好，好一千倍，好一万倍！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选了他！早知道，我就跟你在一起了！」

    「别安慰我了。」

    吴乘风苦笑道：「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我自己清楚。」

    「三次交战，胜负如何？」

    顾寒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我来说吧。」

    器灵脆生生的声音响起：「那时候乘风不在场，不知道内情。」

    「第一次交手。」

    「有我的配合，玄圣其实是占了上风的。」

    「第二次交手。」

    「就算我跟玄圣全力以赴，也不过勉强跟他打了个平手。」

    「至於第三次……」

    说到这里，它稚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後怕：「玄圣和他拼了个两败俱伤，而我……也变得破破烂烂的，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呢！」

    「最可怕的。」

    吴乘风补充道：「这三次交手，相隔不过……三年！」

    三年？

    顾寒瞳孔一缩！

    玄圣有多强，他不知道，只是对方能以玄为名，以圣为号，又有先天灵宝在手，绝对是一尊绝巅强者，大概率要强於他遇到的东华凌这些隐族的家主！

    可……

    短短三年。

    鸠摩神君竟然能从不敌到压制，这种进阶的速度，快到近乎恐怖！

    「不奇怪。」

    吴乘风颓然一叹，又道：「只因为他降临之时，便已经扫平了八个大界，收拢了亿万神仆，以及八大神使，有如此多的信徒，他进阶想不快都不行！」

    顾寒听得眉头大皱。

    他隐隐觉察到了不对劲。

    神族，他再了解不过，在上和无法无天相处日久，已是将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信徒越多，进阶越快。

    可这终究是有上限的。

    强如无法无天这样的古老神君，进阶到後世的强度，也用了将近百万年之久，而鸠摩神君，作为新生的神君，只凭着亿万神仆，就能有这样的进阶速度，这很不合理！

    「後来呢？」

    想到这里，他又问道：「那一战之後呢？」

    「那一战之後。」

    吴乘风叹道：「他便陷入了沉眠，再没出现过，可他麾下的神仆魔物，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向我玄界大规模进攻一次，而每一次，他们的力量都有所增长！」

    顾寒并不意外。

    和顾天麾下的魔头一样，神仆的力量皆是来自於神主，神仆变强了，神主自然也强了。

    「他们的数量，千万倍於我们！」

    「他们杀之不绝，斩之不尽！」

    「其实……」

    「能抵抗到现在，我们靠的不是勇气，不是不怕死，更不是众志成城，而是……鸠摩神君没有再出手！」

    顾寒叹了口气。

    这个原因很悲哀，可也很现实，毕竟若是有勇气不怕死就能赢，那世间也就不会有这麽多遗憾了。

    「可现在……」

    吴乘风的语气中突然多出了几分苦涩：「他醒了！」

    「他也更强了！」

    玄字旗微微一颤，器灵忧心忡忡道：「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实力比两百年前强了太多太多了，已经……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是啊，他更强了。」

    吴乘风怅然一叹：「我本以为，身合玄字旗，能和他抗衡一二，再不济也……可如今看，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玄圣呢？」

    顾寒突然又道：「第三次交手以後，鸠摩神君陷入了沉眠，他人呢？他去哪了？莫非他逃了？」

    「呸呸呸！」

    器灵突然气得大骂：「不要提这个人！啊啊啊……气死我了，这个懦夫！叛徒！我恨死他了！」

    「若是逃了，反倒没什麽。」

    吴乘风目光一抬，看向天穹，悲声道：「道友，你应该知道了，鸠摩神君麾下有九大神使，为何今日只来了八个？」

    什麽？

    顾寒神情一震！

    「莫非……」

    「不错，玄圣，就是第一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