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完了想法，丹辰收起玉符，又是习惯性地挠了挠头，好奇道：「前辈，咱们是不是要和那些怪物决战了？」

    「不错！」

    「那，咱们这次守得住吗？」

    「守？」

    顾寒摇摇头，目光一转，看向城外，幽幽道：「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防守，防守，也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直捣黄龙，打入他们所谓的神殿，杀了鸠摩这个祸乱之源，才是我的目的！」

    直捣黄龙？

    反攻祸乱之源？

    闻言，丹辰的眼睛里突然绽放出一缕光芒，和众多的黑甲军一样，那是代表了希望的光芒。

    「我，懂了。」

    他点了点头，带着一丝释然之意。

    「不好意思啊前辈。」

    向着顾寒躬身一礼，他便要准备离去：「决战马上来了，需要的丹药很多，我不能出来太久。」

    顾寒眉头一挑。

    「你背着莫老跑出来，就只是为了见我一面？问我这个问题？」

    丹辰身形一顿。

    心下更加奇怪了。

    他总觉得，顾寒虽然初次和他见面，可对他的一切似乎了如指掌。

    「也不是……」

    犹豫了半瞬，他突然转身，满怀希望地看着顾寒，认真道：「我其实想问，前辈，你……能赢吗？」

    「……」

    顾寒没说话，神情有些恍惚。

    看着眼前的丹辰，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後世，回到了当年的玄丹营。

    能赢吗？

    极其简单的一个问题，却让丹辰，让莫怀远，让丹塔内的那些丹师苦苦等了几百万年。

    「前辈。」

    丹辰小心翼翼道：「您，怎麽了？」

    「……能。」

    思绪回返现实，顾寒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一字一顿道：「相信我，我，一定会赢！！」

    「恩！！」

    丹辰重重地点点头：「我相信您，前辈！」

    带着一抹欣喜和振奋。

    他再次转身离去了。

    「别死！」

    「也别那麽拼！」

    顾寒突然开口，认真叮嘱道：「在这里等着，等我的打赢的消息！活着等我回来！一定要好好活着！你记住了……千万千万……不要死！！」

    「前辈。」

    「其实我不怕死。」

    丹辰身形又是一顿，轻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听你的，我一定会等你回来！你一天不回来，我就等一天，一年不回来，就等一年……一直等你胜利归来的那一刻为止！」

    「哪怕千年！」

    「哪怕万年！」

    「哪怕我死了！也一直会等下去！」

    几乎完全相同的话。

    顾寒上一次看到，是在後世丹辰留下的残破玉符，而现在，却是亲耳听到丹辰说出来。

    「为什麽？」

    他叹了口气：「要这麽执着？」

    「不瞒前辈。」

    丹辰落寞道：「自从那些怪物进来，我的亲人死了，朋友死了，我恨过，怨过，抵抗过，害怕过……可到了现在，只求我们能赢，能保留一丝火种。」

    「这是我的心愿。」

    「也是……玄界所有人的心愿，更是我们……最後的心愿了。」

    ……

    「罢了。」

    「若是那位道友能赢，咱们最後的心愿，也算了了。」

    静室内。

    朱烈轻叹了一声。离开了这里。

    「乘风。」

    「最後的时间里，你好好养伤。」

    嘱咐了一句，莫怀远刚要离开，却被吴乘风叫住：「莫老，等等。」

    莫怀远身形一顿。

    「莫老。」

    吴乘风盯着他，认真道：「都到了最後一战了，那东西你还不拿出来？」

    「什麽？」

    莫怀远眼角一颤，却假装糊涂。

    「莫老何必骗我？」

    吴乘风幽幽道：「当年玄风大师开炉炼丹，夺天地造化，一炉两丹，一阴一阳，这件事瞒得了旁人，可瞒不了我！阳丹你给了那位道友了，那……阴丹呢？你可别告诉我你扔了，你舍得？」

    莫怀远目光一颤。

    知道瞒不下去了。

    「乘风。」

    他轻叹道：「你……何至於此？」

    玄风。

    便是他那位已故的师兄。

    当年对方炼制出的丹药，同样也是两颗，阳丹是顾寒服用的那颗，集一炉灵药精华为一体，夺天地大道之造化，补神魂，修肉身，涨寿元……功效之强，堪称诸界之最！

    而阴丹。

    却是一炉丹毒之集合，效用也和阳丹完全相反！

    服下丹药。

    半刻之内，神魂，肉身，寿元，根基……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甚至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便是第三步本源境的大修，也根本扛不住这阴丹的药力！

    而由此换来的。

    是实力的数倍增强！是爆发力的成倍提升！

    抽髓丹，绝命丹，暴血丹……这些作用诡异邪门的丹药，便是莫怀远时常观摩阴丹才琢磨出来的。

    「莫老。」

    吴乘风幽幽道：「你觉得，就算我伤势复原，对上吴沧海，有几分胜算？」

    「一分不到。」

    莫怀远实话实说。

    玄圣虽然背叛了玄界，可他的成长经历，堪称一个传奇，玄界上下，没有一人敢质疑他的修为实力。

    「一成不到？」

    吴乘风自嘲一笑：「那就是必死的局面了，莫老，你知道的，我这一生，都活在他的光环之下，如今都是最後一战了，既然左右都要死，就不能让我风风光光地死？」

    「……」

    莫怀远沉默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

    「那便，依你！」

    说着。

    他取出了一枚乌金丹瓶，瓶身之上也刻满了无数微小禁制。

    「乘风，保重！」

    「莫老，保重！」

    送走了莫怀远。

    吴乘风并未离去，沉吟半瞬，拿出了一枚传讯玉符。

    不多时。

    一道身影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正是吴狄！

    「老头儿。」

    他脸上似乎永远都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大大咧咧道：「叫我来什麽事？我是玄战营统领，事情多着呢，有话你赶紧说！」

    破天荒的。

    吴乘风并未动怒，也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

    「这麽多年了。」

    他走过来拍了拍吴狄的肩膀，轻声道：「就不能稳重一些？」

    吴狄面色古怪。

    「老头儿，你这是怎麽了？转性子了？」

    他想了想，试探道：「我还是喜欢你那副板着脸训我的模样，要不……你恢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