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还问？」

    徐达淡声道：「赝品就是赝品！若是你真的能复制老子的一切，就该明白，在小侄儿回来之前，你哪都去不了，也别想踏进那片天地一步！」

    「」

    「我承认。」

    对面，那徐达沉默了半瞬，幽幽道：「当年他斩出的那一剑，的确惊艳，也给这片天地，给无数的生灵续了大半个纪元的命，可……那一剑，也不过是他遗留在岁月长河中的执念所化！」

    「他本人，早已死在了过去！」

    「他永远，也回不来了！」

    徐达突然笑了。

    「你还是不懂。」

    「不懂什麽？」

    「这片天地很特殊。」

    徐达朝身後看了一眼，幽幽道：「你有过去的记忆，你能遍观三千下界的过去未来，甚至连大混沌界，在你面前，也难有什麽秘密可言，可你能知道这片天地的未来走向如何？」

    「你看不透！」

    「不但是你，还有他们几个，也看不透！你们终究不是祂！你们，终究不是全知全能！」

    「更何况。」

    「我小侄儿无命无运，无因无果，你永远，也无法预测他的命运轨迹！」

    这次。

    轮到对面的徐达沉默了，毕竟他只能从过去种种，推断未来一角。

    可……

    是推测，就会有偏差，有偏差，就会有变数！

    「既如此。」

    手中黑金大刀一震，指向徐达，他身形徐徐变换，最後彻底化作了一片幽黑之色，而他手中的大刀，亦是化作了一团幽黑诡异的气息！

    轰！轰！轰！

    随着他现出本体，无边黑海再次沸腾，倒卷而起，化作了无边劫力，朝着徐达蔓延而来！

    「劫源本体？」

    刀灵心中一凛，道：「小心点，老徐！他要动真格的了！」

    「因为他怕了！」

    「主要是你说得太好！」

    刀灵兴奋道：「连我都对咱小侄儿更有信心了！」

    「那是自然！」

    徐达笑道：「这小子，打小儿水性就不错，淹不死！」

    ……

    顾寒又溺水了。

    这次是因为调动那道神秘的剑意失败所致。

    和当年一样。

    他虽然对这一剑极为熟悉，那一缕似有似无的联系也没有断，可每当他想要调动时，却总像是差了点什麽，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莫非……」

    「是这一剑没有彻底养成的缘故？」

    疑惑之馀。

    他又有些期待。

    这一剑尚未养成，便有着难以想像的威势，他自忖便是如神帝妖帝这样的半步不朽面对这一剑，也要退避三舍，而若是彻底养成，又该强到什麽地步？

    几个念头转过。

    他越发难以控制身形，随波逐流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漂到了哪里。

    他毫不怀疑。

    若是再继续流浪下去，他会彻底迷失在岁月长河中，再也没有丝毫出去的机会了！

    刚想到这里！

    长剑微微一颤，在数亿众生之念的推动下，那积蓄酝酿已久的一剑，已然臻至巅峰，虽然远远比不上那神秘的一剑，可却是他如今能用出的最强一剑！

    「原来如此。」

    感应到这一剑的细微变化，他释然一叹：「众生唯我……我明白了。」

    他想出去。

    玄界众生意愿，亦是想送他出去。

    所得皆所求。

    所求皆所念。

    所念，皆所愿。

    看了一眼手中剑，目光一转，又是落在了眼前那条茫茫无尽的大河之上。

    「诸位。」

    「这一剑的成败，就全靠你们了！」

    话落。

    他的身形突然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

    滔滔奔腾的岁月长河河水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剑光！

    水气蒙蒙中。

    一道道玄界生灵意志流转而过，每流转一瞬，剑意便要强横一倍，剑光便要暴涨三分，只是眨眼的功夫，剑光已是百万丈有馀，也将这一剑的威力加成到了足以毁天灭地的程度！

    轰！

    轰隆隆！

    原本奔腾咆哮的岁月长河，在这一刻直接暴走，无边的河水席卷而来，直接将这一道剑光彻底吞没！

    良久之後。

    岁月长河意志隐隐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河水渐渐平复了下来。

    而顾寒。

    已是彻底消失在了长河之内！

    ……

    意识一片空白。

    朦朦胧胧中，顾寒似觉得自己跨越了千百万年的时光，一道道人影出现在他身旁，脸上带着释然解脱之意，对着他深深一礼後，徐徐消散。

    恍惚中。

    他似在其中看到了吴乘风，吴狄，李志，雷峻，朱烈……这些熟悉的身影。

    人影很多。

    足足有数亿之多！

    他知道，这是玄界死去众生的意愿所化，在用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在向他表达感谢……亦是最後的告别！

    「诸君，慢行。」

    他轻声一叹，亦是朝着这些连执念都算不上的身影抱拳行礼。

    同样的。

    亦是送别。

    起身的刹那。

    他的意识瞬间复归到了现实，一丝丝冰冷的感觉也随之落在了身上。

    目光一扫。

    他心中一凛！

    枯败！荒凉！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无尽的黑气盘旋，黑气之中，更是隐隐带着一丝让他有些熟悉的诡异感！

    「这是……」

    他突然想了起来。

    当年在天南界，和灵涯决战之时，那颗挂满了道果的世界之树分支，亦是阿树亲爹身上的气息，和眼前这无边的黑气近乎同根同源，一模一样！

    「是不是很眼熟？」

    正处在震惊之中，一道满是笑意的声音突然在背後响起。

    谁！

    顾寒心里猛地一跳，瞬间转身，只是看到对方的刹那，眼中的震撼更多了数倍！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青年。

    身穿玄袍，面容俊朗，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

    赫然！

    是另外一个顾寒！

    只不过。

    和如今他白发苍苍，寿元将近的模样比，对面这个顾寒很年轻，状态也比他好得太多了。

    「你是谁？」

    「怎麽？」

    对面，那顾寒眉头一挑，笑道：「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顾寒没说话。

    当年在金榜之中，他曾经见过大道幻化出的一个自己，在突破第八极境时，也曾和另外一个自己斗得你死我活。

    如今这个，是第三个！

    「不信？」

    看到他眼中的警惕之意，那顾寒手一翻，一柄黑晶长剑已是落入了手中，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个呢？不陌生吧？」

    顾寒瞳孔一缩！

    「你，真的是我？」

    「严格来说。」

    那顾寒想了想，认真道：「我是过去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