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

    是一个具有多种含义，兼容了褒义贬义和中性的词汇。

    而在顾寒这里。

    只代表了重明。

    他觉得，鸿蒙劫主的这句话，就是对重明的最大不尊重。

    「是不是只能杀鸡，你以後就明白了。」

    「何苦如此？」

    鸿蒙劫主看着他，淡淡道：「你寿元本就无多，若是去了正天地，只会死的更快，那里的危机，不是你能想像得到的！以你如今的实力，也根本不够看！」

    「怎麽？」

    顾寒眉头一挑，道：「你在关心我的安危？」

    鸿蒙劫主沉默半瞬，道：「你可以这麽理解。」

    「你会有这麽好心？」

    顾寒好奇道：「你为劫主，我为应劫之人，你的任务是灭去鸿蒙大世界，毁掉万物众生，如今却反倒在意起我的安危来了，你这个劫主当的，是不是有点不称职了？」

    「随你怎麽认为。」

    鸿蒙劫主也不解释，淡声道：「留下来，我可以承诺，众生劫力不落你身，让你保持独立的自我，此外，我亦会想办法补足你的寿元，让你长存於世，如何？」

    「只需要我留下？」

    顾寒更好奇了：「什麽都不做？」

    「只要你留下！」

    鸿蒙劫主点头道：「什麽都不用做！」

    「懂了。」

    顾寒突然笑了：「你在觊觎我的众生愿力，对不对？」

    众生愿。

    众生劫。

    虽位於两个极端，相互对立，可却是一体两面，一正一奇，一阳一阴，同属众生，相互印证之下，自有一线补足自身，彻底圆满的机会。

    「你明白便好。」

    被戳破心思，鸿蒙劫主索性大方承认：「我为劫主，劫力蔓延之处，通晓万物众生之念，遍观鸿蒙大世界，从未有任何一人能把众生意领悟到能与劫力抗衡的程度！」

    「而你！」

    「做到了！」

    盯着顾寒。

    他眼中黑气流转，沉声道：「所以，我需要你！需要你帮我彻底打破束缚，需要你帮我再进一步，需要你……帮我彻底超越劫主之身！」

    「愿望这麽多？」

    顾寒面无表情道：「你过於贪心了。」

    「别忘了！」

    鸿蒙劫主淡声道：「我为劫主，集众生贪念於一身，我的胃口，比世间任何一人都大！」

    「更重要的。」

    盯着顾寒，他认真道：「你也修众生意，那就应该明白，众生愿也好，众生劫也罢，皆是来源於众生，可……我的任务，便是灭去众生，只是众生若没了，我存在的意义是什麽？你的众生愿力，又从何而来？」

    顾寒沉默不语。

    对方的话，他听懂了。

    在以前。

    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众生茫茫，无穷无尽，延续了万世万代，几乎根本不会有彻底灭绝殆尽的一天。

    可……

    那是在众生劫出现之前！

    众生劫。

    乃是劫依托众生，为灭绝众生而存在，可众生若是没了，众生劫自然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从根本上而言。

    这是一个接近无解的矛盾！

    「身为劫主。」

    想到这里，他再次看向对方，幽幽道：「你考虑的问题，似乎有点超越了你的职责了！」

    他突然觉得。

    眼前的这个鸿蒙劫主有点特殊，虽有劫主之名，可言行举止，反而更像人多一些。

    「我如何考虑问题，你不需要管。」

    鸿蒙劫主亦是看着他，认真道：「我只问你，你觉得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有！」

    「那你同意留下了？」

    「抱歉。」

    顾寒摇头：「我拒绝。」

    「为何？」

    鸿蒙劫主有些难以理解：「你应该明白，这麽做，对你的好处亦是不小。」

    「直觉。」

    顾寒想了想，认真道：「信了你的话，我会死的很惨很惨！」

    鸿蒙劫主突然沉默。

    「你要清楚。」

    片刻之後，他再次开口，叹道：「我给你的这个选择，只是最优，却不是唯一！你之所以有选择，只是因为我给了你选择！同样的，我给你开出条件，亦不是妥协，只是想双赢而已！」

    「可能你不知道。」

    顾寒感慨道：「上一个跟我说合作，双赢的人，背地里却往死了坑我！」

    「罢了。」

    鸿蒙劫主沉默片刻，缓缓抬手，劫力凝聚的大手微微张开，淡声道：「你既冥顽不灵，那我便只好放弃这个最优选择，选一个费时费力的办法了！」

    「不是想出去吗？」

    目光一转，他又是看向顾寒，漠然道：「不妨试试看？」

    话音落下。

    他五指倏尔捏紧！

    刹那间！

    原本平静的黑色劫力突然沸腾了起来，劫力不断汇聚凝结之下，竟是在顾寒脚下化作了一张万丈方圆的幽黑大手，亦是狠狠地捏紧了五指！

    轰！

    也在此时，顾寒身上已经攀升至极巅的茫茫剑意轰然爆发！

    劫力凶猛无边！

    众生愿茫茫无尽！

    两道截然相反的众生之力乍一接触，便水火不容，拼命厮杀了起来！

    眨眼的功夫。

    顾寒已是伤上加伤，大口吐血不止，虽说众生愿和众生劫层次相当，可後者乃是一个大世界内的生灵所化，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肉眼可见的。

    他便要被那只即将合上的黑手捏住！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鸿蒙劫主淡淡道：「你连我力量的万分之一都抵挡不住，又哪来的勇气反抗？」

    轰！

    轰隆隆！

    说话间，他身上的劫力流转速度又快了几分，一道比先前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忽地升腾而起，便要一只脚迈出宫殿门口！

    嗡！

    刚迈出半步。

    一道幽幽绿芒陡然间自莫名处落下，丝丝不朽气息蔓延中，化作了一道强绝的封印，震得他身上黑气颤抖，也直接封死了宫殿的正门，将他的身形堵了回去！

    异变突生之下。

    那只劫力所化的黑手合拢之势忽地一滞！

    砰！

    巨响传来，顾寒直接抓住这一线千载难逢的机会，瞬间突破了无尽劫力的封锁，化作了一道冲天剑光，扬长离去！

    大殿内。

    鸿蒙劫主目光幽幽，看着横在身前，死死挡住了他去路，封印住了他大半实力的绿色光幕，淡声道：「想坏我大事？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