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陷入了沉思。
他听苏云说过,他有个大哥苏奕,有个二姐苏苏,却从来不知道,苏云竟然还有第四个儿子?
「唉!」
阿剑轻声一叹,语气中略显惆怅:「本来想隐姓埋名,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如今……算了,我不装了!摊牌了!我其实……就是一个强二代!」
顾寒:「……」
「我爹苏云很强!」
「我爹苏云最疼我,我也最尊敬爱戴我爹苏云,谁要是敢欺负苏云的儿子我,我爹苏云一定干他!」
话很拗口。
句句不离『爹』『儿子』『苏云』三个词,既是炫耀,又是威胁。
顾寒突然笑了。
笑得阿剑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你是不是他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阿剑,你手里有树,就足够了!」
阿剑:「?」
顾寒懒得解释。
阿剑的话是真是假,他觉得,就算暴打对方一顿,也未必问的出来,也没必要问,毕竟抛开苏云不谈,他和阿剑之间,根本不用分得这麽清。
在後世。
连树苗子自己也是他的私有物品!
「有一说一。」
似乎提到苏云的名字,能给阿剑莫大的底气,他看着顾寒好奇道:「你好像……并不是劫灵?」
「好眼力。」
「你怎麽做到的?」
「可能……」
顾寒想了想,认真道:「我不喜欢洗脚?」
阿剑:「?」
糟老头子不说人话,剑爷爷给你一树!
心中大骂,却丝毫不耽误他表面继续问:「你到底是谁啊?主……啊不对!我爹苏云的剑,怎麽在你手里?」
「严格说来。」
顾寒看着他似笑非笑:「我也姓苏。」
阿剑:「??」
「啊!!」
也在此时,又是一道凄厉的惨叫声自不远处传来!
正是季玄冥!
「鸡爷?」
顾寒心里一动,也暂时顾不得阿剑,朝不远处的那片五色神焰看了过去。
重明鸟。
其形似鸡,其鸣如凤,天生重瞳,力大无穷,五色神光,荡魔诛邪,无物不破!
只这一会的功夫。
季玄冥的劫体已是消散了大半,惨叫声也越发微弱了起来,而无边黑色的劫力之中,隐隐出现了一道透明身影,长相和季玄冥一模一样,先前的阴狠和狰狞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憨厚之意。
看到他。
重明眸光一颤,本来凶猛的神焰顿时一敛,似乎有点不忍心了。
「这是……」
顾寒心里一动,顿时明白,这道人影,应该就是真正的季玄冥了!
「喂!」
身旁,阿剑看得连连摇头,忍不住提醒道:「你动手啊!你救不了他的!他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怎麽?」
顾寒心里一动,好奇道:「你认识他?」
「鸡我认识,人我不熟!」
阿剑摇摇头,无奈道:「可劫灵麽,都是一个样,没什麽需要分辨的!」
「你很了解众生劫?」
「那当然!」
阿剑腰杆一挺,倨傲道:「本剑是谁?那可是当年的诸天万界第一剑,驰骋沙场,纵横无敌……」
啪!
话没说完,後脑勺突然又挨了一巴掌。
「说人话!」
「是是是!」
阿剑低眉顺眼道:「我对这大劫,略懂亿点……」
心下却是破口大骂,从顾寒开始,直接将他的祖宗十八代一一问候了一遍。
其中。
更是着重问候了顾寒的亲生父亲。
「你可以理解为。」
「这些劫灵都是他们曾经的自己,可已经被彻底扭曲了认知和思想,就好像一个人的身体里住了两个魂魄,其中好的那个被恶的那个吞掉了……」
顾寒没说话。
对方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
「众生劫……」
他突然觉得,这场浩劫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劫主,也不是能毁灭一方大世界的劫力,而是这些保留了以往记忆和修为实力的劫灵!
他们。
是曾经的兄弟爱人,手足亲朋,师徒故友,可……亦是鸿蒙大世界残存生灵要面对的最可怕的对手!
一如眼前的重明!
劫发於心,亦落於心。
不论胜败,这都是一场注定以绝望和痛苦收尾的战争!
「真的没有办法?」
「没有。」
阿剑摇摇头,突然叹了口气,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竟是一改贱里贱气的模样,轻声道:「因为主……咳咳,我爹说过,严格来说,劫灵也是曾经的自己,就连当年的他,也无法扭转这一切,留下了不少的遗憾……唉!」
「当年?」
顾寒心里一动:「当年发生了什麽?」
「没什麽。」
阿剑似乎有点不想提,摇头道:「都过去了,那是我爹最艰难,最痛苦的一段岁月,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哎呀疼疼疼疼疼疼疼!」
话没说完,又挨了顾寒一巴掌。
「其实!」
看到顾寒不善的眼神,他忙道:「要是我爹苏云还在,以他现在的能力,一个念头想法,就能彻底化去大劫,把劫灵的认知思想扭转到以前,可……」
说到这里。
他眼中闪过几分失落,低声道:「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而且他也说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为何?」
「因为他说过,大劫背後,有一个幕後黑手!」
「黑手?」
顾寒听得一怔。
他一直觉得,众生劫起於众生,乃是由心而发,哪里来的幕後黑手?
「起初。」
阿剑又道:「我爹苏云也是这麽觉得的,可他超脱以後,就发现了不对劲,众生劫号称纪元大劫,每个纪元都要来一次,太频繁了,而且大衍五十,其用四九,这众生劫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以灭绝众生为目的,应该是被某个别有用心的存在故意利用操控了……」
顾寒心里一动。
他突然想到,先前鸿蒙劫主跟他说过,劫主之上,还有更厉害,更难以捉摸的存在,莫非……跟这个幕後黑手有关?
更重要的。
能让苏云如此重视的,或许……跟祂也有关?
「他去哪了?」
「不知道。」
阿剑挠挠头:「他说去找大劫源头,可一去就没回来过了。」
「你不是他儿子吗?」
顾寒瞥了他一眼:「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我……」
阿剑理直气壮道:「我还是个孩子啊!」
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