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的功夫。

    罗万年的一条手臂，已是尽数探入了天目劫主体内，劫体和手臂连接处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丝毫突兀的地方，而天目劫主的劫体宛如水波一样，泛起丝丝涟漪，不断扭曲虚化了起来！

    「啊！！」

    一声痛苦的咆哮突然响起，天目劫主的劫体轰然炸裂，化作了一道道幽黑宛如实质的劫力，将罗万年的身形彻底笼罩了进去！

    轰！

    轰隆隆！

    在他拼命反抗之下，星空剧烈震动，一颗颗残破的巨星化作齑粉，破碎殆尽！

    砰！

    又是一声巨响突然响起，远处的一团幽黑劫力突然炸裂！

    丝丝幽黑色的劫力蔓延中。

    一只独目带着根根触须，朝着星空深处仓惶逃遁而去！

    正是天目道尊！

    天目劫主全力抵抗罗万年的吞噬，自是无暇顾得上他，他自是明白，此战不论是谁吞了谁，他都不会有好下场，直接以损毁大半的不朽之源为代价，逃出了一部分身体！

    一只大眼儿！

    「狗贼！狗贼！！」

    「本尊，一定要亲手宰了你们！！」

    无垠星空内。

    隐隐传来了他满是不甘和怨毒的咒骂声。

    ……

    无垠星空下。

    一道宛如流星般迅捷的剑光一划而过！

    正是顾寒！

    他逃得飞快！

    不顾消耗，不顾伤势，不顾一切，左手拿剑，右手提鸡，全力以赴，朝着前方飞遁而去！

    他了解树苗子。

    故而也了解阿剑。

    能让对方头也不回，不顾一切逃亡的存在，绝对比天目劫主还要可怕得多！

    更重要的。

    他也觉得後来出现的罗万年，很不对劲……

    「咳咳……」

    刚想到这里，重明的咳嗽声突然传来：「你……」

    「鸡爷！刚刚差一点就逃不掉了！」

    「能不能……」

    「鸡爷！咱们绝对不能回去！」

    「可……」

    「鸡爷！您到底要说什麽！」

    「……」

    重明突然沉默，片刻之後，才幽幽道：「能不能，先放开本尊的脖子？」

    顾寒：「……」

    他这才反应了过来。

    身形一顿，他缓缓松开了重明的鸡脖子，一抱拳，歉然道：「鸡爷，刚刚来不及解释，让您受委屈了。」

    重明没说话。

    盯着他的右手。

    顾寒也看了一眼，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不着痕迹地甩了甩手。

    几根鸡毛悠悠飘落。

    重明：「……」

    顾寒：「……」

    气氛有点尴尬。

    「鸡爷。」

    顾寒看着重明秃了一圈的脖子，小心翼翼道：「您是肉身不朽，应该还能……长出来吧？」

    重明：「？？？」

    它的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这个，不重要。」

    它看了一眼顾寒，疑惑道：「为什麽突然就跑？」

    顾寒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重明突然沉默。

    「你的直觉没错。」

    重明沉吟了半瞬，突然叹道：「本尊当年误入反天地，劫力对本尊影响很小，他便乾脆把本尊镇压在了那里，彼时的他，和现在的他，有很大的不同。」

    顿了顿。

    它又举了个例子：「真要区分，现在的他，更像人，也更可怕。」

    顾寒没说话。

    他不知道先前的鸿蒙劫主，为何跟现在的罗万年判若两人，只是心里明白，这种异变，绝对不是所有人想看到的。

    「鸡爷，那现在咱们怎麽办？」

    「去天地碑！」

    重明想都没想，轻声道：「这场浩劫太大，大到你我的力量，根本起不到丝毫的作用，还不如去那里看看，寻找鸿蒙大世界最後的幸存者，说不定……还能打探到苏道尊的下落！」

    顾寒明白。

    重明说的是苏奕。

    「他去哪了？」

    「不清楚。」

    重明摇摇头，叹道：「若是他还在，咱们未尝没有一线进入新世界的希望。」

    顾寒顿时听出了它的言外之意。

    「新世界，进不去？」

    「暂时进不去。」

    重明也不瞒他，轻叹道：「天地碑，只是新世界的入口，可那入口……是被封死的！」

    顾寒听得眉头大皱。

    若是进不去，那後世的先天圣族，乃至东华家那些隐族，又是怎麽存在的？

    更重要的。

    若是进不去，那新世界存在的意义，又是什麽？

    「万载之前。」

    重明似知道他心中所想，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回忆之色：「本是一片繁荣昌盛的鸿蒙大世界，突然出现了劫灵的存在，我等皆不知道此为何物，可苏奕道尊却告诉我们，这是纪元大劫出现的先兆。」

    「他言称。」

    「大劫存在的目的，便是终结一切，灭尽生灵，重启下一纪元，万物万灵，都逃不过去！其实在我等之前，大劫便已存在，鸿蒙大世界，乃至三千大世界，已是不知道重启了几次了！」

    「同样的。」

    「三千大世界中曾经诞生的那些不朽者，也是随之一起消亡了。」

    说到这里。

    它轻声叹了口气：「纵观诸多纪元，所谓不朽，终究只是黄粱一梦，昙花一现罢了。」

    「後来呢？」

    顾寒再问。

    「後来？」

    重明压下心绪，又道：「大劫初显，苏道尊便游走三千大世界，将此消息告知那些不朽者，可却少有人信，多数人只是觉得他危言耸听，居心叵测，以此来谋取私利！」

    「直至千年之前。」

    「大劫彻底爆发，劫主降世，劫力蔓延，诡异莫名，无法可解，亦抵挡不住！」

    「只不到百年！」

    「鸿蒙大世界便沦陷大半，界内生灵绝望之际，恰逢此时，天降巨碑，名曰天地，巨碑降临之时，还带着一颗混沌界种……这，便是新世界的由来，亦是新世界的雏形。」

    顾寒恍然。

    结合後世种种，他早已知晓，天地碑也好，混沌界种也罢，俱是出自苏云的手笔！

    「可……」

    重明又道：「新世界远不及鸿蒙大世界广袤，又加之演化的时间尚短，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多的生灵进入，更遑论那些掌控一方大世界，动则便能毁去万物万灵的不朽者了。」

    「懂了。」

    顾寒沉吟半瞬，道：「就像养鱼，鱼塘的大小，决定了鱼的种类，大小，乃至数量？」

    「……对。」

    重明点点头，觉得他的这个比方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