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平时。

    顾寒自然会一口答应下来，毕竟他修黄泉葬已久，用得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若是能补全，绝对会成为他的杀手鐧之一。

    可……

    太初之力，终究不是他的根本，而是苏苏的根本！

    「怎麽？」

    男子瞥了他一眼：「你嫌弃？」

    「前辈误会了！」

    顾寒正色道：「我只是觉得我平平无奇，资质鲁钝，连个特殊体质都不是，若是样样都学，贪多嚼不烂，还不如专修一道……」

    「要不要在你。」

    「给不给在我。」

    男子似笑非笑道：「至於拿了东西之後，你是留作己用，还是转赠与他人，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顾寒一脸纳闷。

    只求付出，不求回报？

    他觉得。

    对方跟他非亲非故的，第一次见面就要传承衣钵，有点过於大方了。

    「前辈，你想得到什麽？」

    「到时候再说吧。」

    男子朝那无尽的洪荒混沌看了一眼，幽幽道：「这太初十道，我并不会现在就给你，你若真的想要，你若真的想知道我的身份，乃至我为何这麽做，等到将来去混沌之上找我，届时，我不但会倾囊相授，还会毫无保留地将一切告诉你，也会……说出我的条件。」

    「当然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得有个前提。」

    「什麽？」

    「你能活下来，活到再次看到我的那一天。」

    顾寒不说话了。

    他本以为，对方跟大梦老道一样，是个嘴硬心软，平日里横眉竖眼，拳打脚踢，关键时刻拿命去帮他镇场子的让人尊敬的好前辈。

    可没想到……

    对方让他来，扯了一堆玄之又玄的道理，到头来，实质的好处没有，只得到了对方画的一张饼！

    「前辈。」

    想到这里，他无奈道：「空手套白狼，可不是个好习惯。」

    「投资，便要所求回报。」

    男子也不在乎，轻笑道：「可若是你死了，那我提前投资，岂不是血本无归了？这等亏本的买卖，早在六十个纪元之前，我就不干了！」

    顾寒的脸有点黑。

    「前辈，你就这麽断定我会死？你既然在这里等我，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经历了多少危机和生死！有一说一，我这人的命，和我手里的剑一样硬！」

    「硬不硬先两说。」

    男子不为所动，感慨道：「这些年我闲来无事，不断推演，推演你来了以後的结局，推演这场战局的最终走向，最终……得出了十万个可能。」

    看着顾寒。

    他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你可知道，你活下来的可能，有几个？」

    「一半？」

    顾寒张口就来。

    「多了。」

    男子摇摇头，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顾寒心里猛地一沉！

    「只有一个？」

    「错。」

    男子幽幽道：「是一个都没有。」

    顾寒：「？」

    要不是打不过，他差点给对方来一剑！

    「十万次！」

    男子也不管他如何反应，继续道：「你连一次活下来的可能都没有，让我如何去提前投资你？」

    「前辈若是……」

    「我不会出手。」

    男子似知道他要说什麽，摇头道：「我也不想出手，更不能出手，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顾寒有点气。

    气的很想笑。

    「前辈，恕我直言，你叫我过来，只是跟我见个面，画个饼，然後告诉我，我必死？你这不叫投资，你这叫拿我开涮！」

    「那也不尽然。」

    男子突然叹了口气。

    「我非全知全能，亦非无所不能，自不可能推演到所有的结局和答案，万一你能活呢？」

    顾寒：「……」

    「而且。」

    男子继续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就算知道你必死，就算知道注定会失败，我还是想……赌上一赌。」

    「前辈谨小慎微。」

    顾寒幽幽道：「一点损失都不想有，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赌徒该有的心态！若是换了我，就乾脆来个孤注一掷，赢了皆大欢喜，输了无所他娘的谓！连点心跳都没有，叫个哪门子的赌徒？」

    「小赌怡情。」

    「大赌灰飞烟灭。」

    男子依旧不为所动，笑道：「你不必激我，这个道理，我在八十个纪元前，便已经明白了，相反，今天赢一点，明天赢一点，积少成多，那我便是大赢家！」

    顾寒很头疼。

    他看的出来，对方很强，强到离谱的那种，可偏偏……是个极度保守，油盐不进的性子！

    他很不甘心。

    以他雁过拔毛的性子，他觉得今天要是薅不来一点好处，有违他顾大剑尊在後世的威名。

    「前辈。」

    「咱都退一步。」

    想了想，他语气放缓了下来，认真道：「今天不谈投资的事！」

    "那谈什麽？"

    「见面礼！」

    顾寒面色一肃，道：「我能领悟太初第十道，跟前辈绝对有缘，前辈给点见面礼，很合理吧？」

    「合理。」

    「前辈是长辈，我是晚辈，长辈见了晚辈，随手给点好处，没毛病吧？」

    「没毛病。」

    「多谢前辈厚赐！」

    顾寒突然躬身一礼，直接将对方的後路堵死：「晚辈铭记於心！」

    「你想要什麽？」

    「都想要。」

    顾寒半点不客气，回答得朴实无华。

    「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男子笑了笑，沉吟半瞬，道：「我可以将你的太初第十道，稍微完善一些，让你少走一些弯路，省去修行的功夫。」

    顾寒眼睛一亮！

    「前辈，提升了以後，能战不朽吗？」

    「不能。」

    「半步不朽呢？」

    「够呛。」

    顾寒：「？？」

    「那有什麽用？」

    「可以完成你的遗愿。」

    顾寒：「……」

    他觉得，他这辈子最无语的一次，就是在今天！

    「对了。」

    似想到了什麽，男子目光随意扫了扫小院子，又道：「我既现身，便不能久留，马上就要离开，这院子也一并送你了。」

    顾寒强打起了精神。

    「敢问前辈，这院子莫非是一件无上灵宝？」

    「不是。」

    「能帮我困敌杀敌？」

    「也够呛。」

    「……」

    顾寒斜眼看着对方，突然又不说话了。

    「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男子笑着解释道：「对你而言，这院子其实有个很特殊的作用。」

    「什麽？」

    「等你死了。」

    男子想了想，认真道：「这院子可以用作你的灵魂长眠安息之地。」

    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