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的一声。
似感受到了一丝血脉压制的力量,纵然生而不朽,身具混元无极道体,可那婴儿依旧被吓得哇哇乱哭。
黄衣女子刚要安抚。
一道人影突然落在了场间。
是一名少年。
年纪不过十六七岁,一身白衣,生得丰神俊逸,儒雅谦和,目光温润如水,眉目之间,隐隐和紫衣女子有几分相似,带着一丝英气。
而他的修为。
赫然已经是本源境的极致,似乎只要一个念头,就能立时破境!
虽然没见过。
可顾寒第一时间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苏奕。
他的大哥。
「大娘,二娘,娘。」
苏奕虽然年少,可性子却和苏苏正好相反,老成沉稳,礼节足备,他不疾不徐地朝三女行了一礼,无奈道:「通天前辈来了。」
「师父?」
老鲤和仙鹤一愣。
不止他们,三女也是一脑子的雾水。
通天道主。
老鲤的师父。
在大混沌界极其出名,除了那个有教无类的理念之外,其暴烈的脾气,强绝的杀力,亦是同样被世人熟知,便算是同境的那些大能,也少有敢惹他的。
「师父来干什麽?」
仙鹤有点奇怪,他深知通天道主的性子,一生高傲自负,觉得就算小丫头把自己捉了过来,除非涉及生死危机,否则碍於脸面,根本不会过问半点的。
「师父那麽穷。」
老鲤直犯嘀咕:「该不会是来分好处的吧?」
仙鹤一脸无语。
苏奕不答,目光一转,看向了苏苏,眼中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
「小妹,你又闯祸了。」
「不……我没有……」
瞥见他的目光,小丫头突然变得有点心虚,嗖的一下躲在黄衣女子身後,又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强调道:「真的不关我的事……」
瞬间。
三女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们知道。
苏奕对这个妹妹极其宠爱,平日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也帮她摆平了不少麻烦,如今竟然从他嘴里说出了闯祸二字,那……小丫头做的事绝对不是闯祸,而是灾难了。
「你到底做什麽了!」
白衣女子气质本就冰冷,此刻更是如同腊月寒霜,吓得小丫头嚅嗫不语。
「小妹她……」
苏奕叹了口气,无奈道:「绑架了通天道主的弟子。」
「什麽绑架不绑架的!」
老鲤顿时不乐意了,认真强调道:「有一说一啊,咱老鲤可是自愿的!」
「我也是!」
仙鹤也连忙附和了起来。
「两位前辈。」
苏奕幽幽道:「小妹绑架的,不止你们两个。」
「不止?」
老鲤一愣,下意识看向小丫头,道:「你还绑别人了?」
「……恩。」
「绑了谁?」
「那麽多。」
小丫头嘀咕道:「记不清啦。」
「你到底绑了多少!」
白衣女子突然觉察到了不对劲,质问了起来。
「也……也没多少啦……」
苏苏眼神捏着裙角,眼神飘忽不定,心虚道:「好像……也就七百多个……」
老鲤:「???」
仙鹤:「???」
好像?也就?
「丫头!」
老鲤有点急眼了:「你……你讲不讲究了?」
「做买卖!」
「咱就得讲诚信,讲道义!」
鱼鳍摆动不停,他痛心疾首道:「你还背着咱老鲤找别的卖家了?是咱老鲤的肉不鲜了,还是师弟的鹅腿不香了?其他的那些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能有我俩好吃吗!」
仙鹤:「……」
他觉得自家师兄的关注点有点奇怪。
一时间。
在老鲤的闹腾下,在白衣女子的训斥下,在苏奕的劝说下,小丫头迫於压力,这才拿出了一座三寸方圆的精致庭院,哭丧着脸道:「都……都在这里了……」
顾寒瞳孔一缩!
他赫然发现,这座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院子,竟是先天灵宝所化,不仅兼顾攻伐防御,还隐隐有自成一界之势,比寻常道宝,不知道高了多少档次!
正想着。
一道白光闪过,一条懵逼的小蛇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六十五师弟?」
仙鹤惊呼一声。
没等小蛇开口,白光又是一闪,一只大白鹅又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百零七师弟?」
还没完!
兔子,老鼠,水牛,苍鹰……一时间,各种飞禽走兽,加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生物,修为相差悬殊,化形的,半化形的,没化形的,加起来足足七百多只!
「九百七十六师弟?」
「一千零八十五师弟?」
「五千七百六十九师弟?」
「……」
每出现一只动物,仙鹤便要念叨一声,到了最後,一张嘴差点抽筋!
师弟太多!
数字太长!
有点念不过来了!
直到最後一名十二三岁,身披五色凤霞的翩翩美少年从哪小庭院走出来的时候,老鲤和仙鹤彻底傻了眼。
「大……大师兄?」
对视一眼。
他们突然明白,为何一向高傲自负的通天道主会不顾身份,亲自来要人了。
大徒弟都被绑了!
换谁谁不急眼?
好强!
看到少年的刹那,顾寒心中一凛,对方的本体是什麽,他看不透,可本能告诉他,这是一个比觉远还要强的不朽者,就算对比苏奕,也只稍弱半筹而已!
「两位师弟。」
少年看了老鲤和仙鹤一眼,咳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和尴尬。
老鲤精明得很。
一眼就看透了他的想法。
「大师兄!」
它悄声传音道:「你也把自己卖了?」
「什麽卖不卖的!」
少年皱眉,有点不满意:「做买卖的事,你情我愿,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皆大欢喜的事,能叫卖吗?」
老鲤狐疑道:「师兄是自愿的?」
「起初,我是不同意的。」
少年面色一肃,认真强调道:「我也是激烈反抗挣扎过的,更是视死如归,想玉石俱焚过的……」
「然後呢?」
「她给的太多了。」
老鲤:「……」
「她给了你多少?」
「商业机密。」
少年瞥了它一眼:「是能随便告诉竞争对手的吗?」
老鲤:「??」
「凭什麽?」
它有点不服气,同为不朽,你的肉凭什麽比咱老鲤的贵?
「不凭什麽。」
少年淡淡道:「因为,我就值这个价!」
老鲤:「?」
它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卖得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