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剑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顾寒也就算了，可皇甫嵩一不是剑修，二不会用剑，借的哪门子剑？还一借就是两把？自己哪来的第二把剑给他？我叫阿剑，可我不是剑啊！

    「老哥哥！」

    抱着顾寒那把黑剑，他紧张兮兮道：「你……你也会喊剑来？」

    「不要误会。」

    皇甫嵩摇摇头，叹道：「我不是剑修，也不会用剑，只是我这後辈心性摇摆不定，念头纷乱繁多，虚荣贪欲之心过盛，和我坚持的道理截然不同，故而以此身为依托，便如身在樊笼，不得自由！」

    说到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哀色。

    严格来说，真正的他早已消亡，如今的他，只是一道纯粹无比的不朽之灵所化，想要完全发挥实力，须得找一个念头纯粹，与他理念相合的後辈血裔。

    可……

    皇甫奇也好，那些被转化成了劫灵的皇甫家族人也罢，皆是念头驳杂，贪欲过盛，和他心意不通，理念更是背道而驰，这也导致了他每每出手，都如同受缚，发挥出来的力量大打折扣。

    「後辈子孙不成器。」

    「无奈才想着借剑一用。」

    他早就发现。

    顾寒的剑材质非凡，不知出自哪位无上大能之手，完全能承载得住他的力量，而此剑被顾寒的众生真意温养许久，更是能让他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发挥出来！

    「是这样啊？」

    阿剑眨了眨眼，这才反应了过来，顿时松了口气，忙改口道：「那我借了！别说一剑，就是十剑百剑，我也借了！」

    反正，不是我的剑了。

    心底里。

    他略带酸楚和落寞，轻轻补充了一句。

    「一剑，足矣。」

    皇甫嵩复又看向罗万年，幽幽一叹：「想要对付他，纷乱万剑，不如纯粹一剑，可……」

    话锋一转。

    他看着阿剑认真道：「如今，还少了一个执剑人。」

    「啊？」

    阿剑一愣，恍然大悟，终於明白对方先前说的全都借是什麽意思了。

    借剑。

    也借剑。

    前者是黑剑，後者指的是他。

    「我……」

    想到这里，他又紧张了起来，「我……行吗？」

    虽然自诩剑尊。

    虽然曾经身为黑剑剑灵。

    可……

    这麽多年来，他不思修行，游山玩水，踏遍各方大世界，凭着手里的一根小树枝纵横驰骋，依托外物太过，对出剑的感觉，早已生疏了。

    「试试看吧。」

    皇甫嵩轻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毕竟按照他的设想，修习众生真意的顾寒才是第一人选，可如今顾寒尚未苏醒，也只剩下一个和黑剑有点联系的阿剑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

    对面，罗万年突然道：「你，也改变不了一切。」

    「那倒未必。」

    皇甫嵩笑道：「改变处处时时都有，大则如移山填海，一朝改天换地，小则如蝴蝶振翅，需日积月累，你的实力一降再降，便是明证，谁说无用？」

    「无有基石。」

    「如何能登临峰顶，纵览长风之浩荡？」

    「皇埔嵩不才。」

    「愿为这基石……之一！」

    轰！

    轰轰轰！

    话落，身後的那座破碎石像又是剧烈震动了起来，一道茫茫浩然不朽之力陡然间自石像和他体内升腾而起，比先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没入了阿剑怀中的黑剑中！

    长剑微颤。

    剑灵有所感应，虽然出剑的并非顾寒，可依旧是毫无保留，完完全全接纳了这道不朽之力！

    「浩然天地！正气长存！」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

    「以我之心，以我之意，以我之性，以我之命……但求一个万世太平！」

    轰！

    幽暗无垠的虚寂内，乍现一道正气之光，光芒的根源，却是悬在阿剑身前的一把黑剑！

    极尽升华之下。

    黑剑完全承载了皇甫嵩的力量，剑身已是彻底化作了透明之色，华光大作，照亮了半个虚寂，点亮了四方天穹，竟是引得初生的大道意志显化，降下无尽甘霖，滋养着那一片片初生的界域。

    罗万年面无表情。

    皇甫嵩出手的刹那，他眼中的劫力亦是不断流转了起来，肉眼可见的，一团漆黑诡异，大无边的劫源不断散逸而出，眨眼间已是彻底覆盖了身後的无垠虚寂，劫源所过之处，初生的诸方界域不断枯萎破碎，原本的繁荣和生气，尽数化作了死寂和绝望！

    「昂！」

    无边劫源中，暴烈的龙吟声再起，无边幽黑之中，一只暴戾狰狞的龙首若隐若现！

    虚寂就此分成了两半！

    一半幽黑诡异，说不出的森然漆黑，隐隐带着无尽恶念和绝望痛苦，另一半却是光明大作，甘霖普降，浩然正气覆满天穹！

    ……

    「这是……」

    无尽远处，苏苏众人看着被分作了两半，泾渭分明的虚寂，俱是心中震撼，根本没想到皇甫嵩还能爆发出如此强的实力！

    「皇甫老爷子这麽强的？」

    沐浴光明之下，东华只觉得心中阴霾尽扫，甚至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处境了。

    「他的实力远不止咱们先前看到的。」

    重明幽幽道：「精神永垂不朽，如此特殊的不朽路，一个纪元也未必能出现一个，其中的神秘和莫测，又岂是我们能尽知的？」

    「不止如此。」

    云墨感应到那条大渊魔龙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叹道：「九条不朽路，若是专修唯一，走到极致，皆可称作绝巅强者，怕是在历代纪元走过这条路的人里，皇甫道友都可以称作其中的佼佼者！」

    「这麽强的？」

    太叔闻言心里一喜，下意识道：「那……皇甫老爷子有机会赢了？」

    「……」

    几人突然沉默。

    「没有。」

    片刻之後，苏苏才轻声道：「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东华太叔心里一沉！

    「为何？」

    「这个劫主，太强。」

    「这……」

    二人一怔，有些难以理解：「明明这个姓罗的进来的时候，实力已经减弱那麽多了……」

    「再虚弱的猛兽，依旧是猛兽。」

    凤舞幽幽道：「纵使年老体衰，亦不是寻常人能够接近的，能够对付的，更何况……这只猛兽，还没有虚弱到站不起来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