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星辰很骄傲。

    柳星辰也很自信。

    他骄傲。

    是因为他觉得他生而飞升境，对得起万古唯一这个名头。

    他自信。

    是因为他觉得他破而後立，超越曾经，注定要走上一条亘古未有，凌驾在所有人之上的修行路。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可……

    他柳星辰，偏偏全都要！！

    「师父。」

    想到这里，他缓缓起身，对着洛无双一礼，沉声道：「弟子近日感应到修为波动得越发厉害，怕是有些压制不住了，那第六极境的事，不能再拖了。」

    第六极境？

    众人心里一惊！

    场间的人哪个不是见多识广之辈，自然知道极境的特殊和厉害，甚至自纪元开辟至今，能修成三个极境以上的人，已是能够称作绝世天骄了，再多的……他们根本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可如今！

    柳星辰竟然以十一二岁的年纪，不仅五极境傍身，更是要冲击第六极境，堪称绝无仅有！

    「万古唯一，名不虚传！」

    「城主收了个好徒弟啊！」

    「不错，说句不敬的话，未来星辰的成就，怕是不会弱於城主的！」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

    一众无双城长老交口称赞，言语之中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少年天骄的欣赏和赞叹。

    柳星辰面无表情。

    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太多，早已习以为常了。

    「师父。」

    「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弟子告退了。」

    「自去便是。」

    洛无双笑道：「记住我说的话，若事不可为，不可强求。」

    「师父放心。」

    年纪虽小，可柳星辰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心性，言语之中的自信更是宛如实质。

    「这第六极境麽……」

    说到这里，他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睥睨傲然之色：「既然那顾寒走得，我柳星辰为何走不得？」

    「可惜了！」

    他有些遗憾，道：「他早已身死，否则的话，同境一战，我又有何惧之？」

    洛幽然气笑了。

    「小混蛋！」

    她银牙咬的咯咯响，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顾寒有多厉害！我哥当年被他打得抱头鼠窜，跟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差点尿裤子……你你你，你有什麽本事跟顾寒比？」

    众人默不作声。

    尿裤子三个字，被他们从脑中自动剔除了。

    「幽然！」

    天机子捻须笑道：「别净说大实话，给咱们这位城主留点面子！」

    「他有什麽面子？」

    洛幽然一身反骨，翻了个白眼道：「他的面子早就丢给顾寒了！」

    「小师姑，此言差矣。」

    二人的调侃，洛无双早就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反倒是柳星辰，终究是少年心性，眉头皱了皱，忍不住道：「师父赢不了他，我未必赢不了，区区第六极境，何足挂齿？九大极境，才是我的目标！」

    九大极境！

    众人神情又是一震，没想到柳星辰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竟然想完成一个前无古人，後也大概率没有来者的壮举！

    「小小年纪，无敌之姿已成啊！」

    「不错不错！走无敌路之前，先得有一颗无敌心，先要有无敌意，星辰两者兼得！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一代新人胜旧人！」

    「我无双城的未来，便在星辰身上担着了！」

    「……」

    一片恭维声中，柳星辰身形一动，飘然落下了城头，似乎并不屑於和洛幽然天机子过多争论，只是留下了一句豪言壮语。

    「半日之後。」

    「便是我踏足第六极境之时！」

    「小混蛋！！」

    洛大女王气得不行：「等着！早晚狠狠揍你一顿！」

    「夫君。」

    慕青玄眉头蹙了蹙，看向洛无双，欲言又止道：「星辰的性子……是不是过於张扬了？剑磨得太快太锋利，固然是不错，可过刚，反倒是易折！」

    没人比她更清楚。

    一个活着的顾寒，一个状态完好的顾寒到底有多可怕！可怕到她现在回想到当年的那一战，依旧心有馀悸！

    心性过人！

    杀力绝巅！

    她根本想不到，同境之中，还有谁能与顾寒一战！

    「放心。」

    洛无双随口道：「我其实并未干涉过他的修行路，一切的决定，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他这把剑麽……也不是那麽容易折断的。」

    「是麽？」

    天机子突然看着他，平静道：「我看倒是未必！」

    「什麽意思？」

    洛无双笑了笑，装糊涂。

    「别以为我不知道！」

    天机子的眼睛眯了眯，淡淡道：「修为根基尽毁，破而後立，走上极境之路……这分明就是顾寒当年的路！」

    「你！」

    「想让他走顾寒的路！」

    「又或者！」

    盯着洛无双，他的语气越来越严厉：「你想复制一个顾寒出来？」

    这……

    众人面面相觑。

    对顾寒，他们其实并不了解，也不知道洛无双和顾寒的恩恩怨怨，反倒是慕青玄，当年亲自和顾寒交过手不说，这些年更是从天机子和洛幽然那里得知了不少顾寒的事，心头也早有疑问了。

    抛开性格心性不谈。

    柳星辰的路，的确和顾寒有诸多相似的地方！

    「对啊哥！」

    洛幽然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狐疑道：「你到底在装什麽神，弄什麽鬼？你是不是觉得当年被顾寒追得太狠，想复制一个他出来狠揍一顿解气？」

    「不管你们信不信。」

    洛无双笑道：「这一切，都和我无关，相反，我曾经数次告诫过他，不要走顾寒的路，因为顾寒的路，无可复制。」

    「我不信！」

    洛幽然撇撇嘴，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天底下怎麽可能有那麽巧的事？」

    「这得问他。」

    洛无双忽而抬头，看向了一片平静寂然的天穹。

    「与其说是我。」

    「不如说是他在幕後推动，推动星辰走上了这条路。」

    谁？

    哪个？

    包括洛幽然在内，所有人都茫然地看向上空，眼前烈阳高悬，晴空朗朗，唯独不见人影。

    「哥。」

    洛幽然喃喃道：「求求了，你说句人话吧。」

    反倒是天机子。

    心里一动，看向空无一物的天穹，瞳孔猛地一缩：「莫非……是大道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