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之於众生。
还之於众生。
「这小子,倒是舍得!」
听到这句话,徐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轻声感慨道:「不过这样也好!这道果对旁人而言,乃是究极逆天的造化,可对他而言……福祸未知!」
「老徐!」
刀灵似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奇道:「什麽意思?」
「不重要了。」
徐达笑了笑,并没有解释,目光一转,看向了无尽黑海深处,无量劫虽然受创,可那里依旧波涛暗涌,似有一头受了伤的暴躁洪荒巨兽潜伏!
「现在,要办正事了!」
「什麽?」
「痛打落水狗!」
徐达淡淡开口,复又看了一动不动的苏奕和天地印一眼,眼睛眯了眯。
「帮老子个忙,怎麽样?」
曹坤顿时反应过来,徐达在跟他说话。
「是!是!」
此刻他心中再没了丝毫怨言,忙不迭道:「前辈请吩咐!」
「照看好我大侄儿!」
徐达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事後,有你的好处!」
曹坤受宠若惊!
曹坤欣喜万分!
徐达的修为,黑海的修为,他根本看不懂,可……能让顾寒毕恭毕敬,称一声大伯的人,又哪里是那麽简单的?
「前辈放心!」
面色一肃,他赌咒发誓道:「苏道尊的肉身就交给我了!我向您保证,只要我曹坤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他掉一根头发……」
轰!
刚说到这里,黑海深处陡然间生出一丝暴烈气机,化作了一道无边惊涛,横扫而来,惊涛之中,无量劫力狂涌,以碾压倾覆一切之势,须臾间便落在了场间!
「哼!」
徐达目光微冷,身形不动,眼中乍现一道无上刀芒!
气机碰撞交织!
好似纪元生灭轮转,如同天地破灭重生!
暴烈的气机中。
徐达手执黑金大刀,踏波而行,一步步朝着黑海深处走去!
「倒是忘了!」
似想到了什麽,他身形一顿,突然朝顾寒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心念传达了过去,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吼!!」
下一瞬,一道惊怒交加的声音自黑海深处传来,掀起了亿万丈高的浪头!
原地。
曹坤咽了口唾沫,悄悄来到苏奕身边,收起了他因为气机碰撞掉落的几根头发,若无其事地朝四周瞅了几眼,见没人看到他的举动,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没人看见。
那苏奕就永远不会掉头发!
……
幽暗的星空之下。
顾寒收到了徐达的心念之音後,顿时明白了重明和顾天几人的去处,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按理而言。
苏奕既然知道他回来了,应该会将重明几人送往新世界才对,为何一反常态,将他们送往了大混沌?
「大哥到底要做什麽?」
念头转过的功夫。
他便已经回到了关门之上,大战过去许久,众人残留的气机早已消散得差不多了,关门又是恢复了原本的稳固。
唯有那朵奇花!
完全吸收了无量劫留下来的力量,以及接近三千不朽者的不朽道源,已是彻彻底底完成了进化!
花分三瓣。
每一瓣上皆有道源和无量劫源交织而出的奇怪花纹,花纹内机缘和劫难共存,造化和凶险并立,似乎……二者早已融合为一,不分彼此了。
奇花旁还多了个人。
双手在背後叠着,容貌秀美动人,一双小脚丫雪白雪白的,比身上的衣裙还要耀眼得多,正盯着那朵奇花看得入神。
「雨疏。」
顾寒落在了她身旁,无奈一笑:「你怎麽跑出来了?」
「我怕你又一个人偷偷跑了。」
冷妹子眨了眨眼,眼神略带懵懂纯净,可……没有一个字的实话。
「不会的。」
顾寒认真道:「别忘了,我拿亲爹发过誓的。」
「那就更害怕了。」
顾寒:「……」
他知道冷妹子的智慧,更知道自己的心思根本瞒不过她,无奈一笑,道:「你放心,就算我要走,也会光明正大地走,至於现在麽……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目光一转。
他看向那朵异变得连他都认不出来的奇花,眉头皱了起来。
毫无疑问。
这道果的威能,比纪元之初他看到的时候,何止强了十倍?
可……
因为吸收了无量劫部分力量,他有些不确定,这种异变到底是好是坏了。
「这朵花到底是什麽?」
冷妹子绝口不提第九极境和离开的事,好奇道:「我总觉得它不一般。」
「严格来说,它是一颗道果。」
挑挑拣拣,顾寒将奇花的作用和来历大致说了一遍。
「化万道,吞万道?」
「演世界,灭世界?」
冷妹子听得心里一动,突然觉得这道果和某个没了声息的家伙很像很像。
「这样的能力。」
「怕是已经近乎无所不能了吧?」
她只是随口一说。
可顾寒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无所不能!
苏云曾经告诉过他,这是祂独一无二的能力!
「莫非……」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道果,和祂有关系!
混元无极,万古唯一,也是来自祂的算计!
想法虽然大胆。
可他觉得这并非无稽之谈,而是极有可能,毕竟苏云早已说过,祂至高无上,走的乃是无道的路子,所谓无道,便是万道,混元无极……自然也在其中!
他难以想像。
若是他稍有一念之差,融合了这枚道果,亦或是苏云没有斩去这道果,会有什麽後果。
大概率的。
他会无限风光,举世无敌,孤独寂寞数个纪元,然後等祂彻底苏醒,成为养分!
「难道他早就知道了?」
他觉得,苏云当年做出这种选择,大概率不会是个巧合!
「你怎麽了?」
冷妹子关切道:「知道什麽?」
「没什麽。」
顾寒压下了心中猜测,轻声感慨道:「我只是觉得,有时候……做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也挺好的。」
「是的!」
冷妹子深以为然,认真道:「你没有奇遇,没有纪元造化,运气也不好,甚至连个特殊体质和血脉都没有,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全都是自身努力和拼搏!」
「雨疏,还是你最懂我!」
顾寒笑了,笑得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