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长老突然不气了。

    他发现顾寒的脑子很有问题，想法也很异於常人，大概率的，是智力出现了问题。

    跟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置气，犯不上。

    「自在逍遥？」

    顾寒自顾自道：「能被你曲解成这个意思，也算是头一份了。」

    「所以呢！」

    马长老也不争辩，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你待如何？」

    「既然你们曲解了这个词的意思，那便不能让你们继续自在逍遥了。」

    顾寒面色平静。

    可说出来的话，却严苛到了极点！

    「自今日起！」

    「凡此方世界修士，若无故滥杀凡人生灵者，受九霄雷罚灌体，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马长老的表情很错愕。

    「你的规矩？」

    「我的规矩。」

    顾寒点头，又补充道：「也是大道的规矩。」

    「呵……哈哈哈……」

    马长老纵声长笑，声音里说不出的快意和讥讽：「你能代表大道？天罚呢？雷劫呢？在哪？来啊！劈死我啊……」

    「长长……长老！」

    下方泥潭中，那黑袍老者下意识抬头，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麽难以想像的东西一样，结结巴巴道：「头……头……头上！」

    什麽？

    马长老一怔，也突然觉得天穹暗了下来，下意识抬头，却见头顶不知道什麽时候，凝聚了一片方圆万丈的无边劫云！

    劫云之中。

    一道能将他劈死上百次的雷罚之力快速凝聚了起来！

    曾经。

    冷妹子说要有光，鬼域便有了光。

    如今。

    顾寒说要有天罚，马长老的头顶，便有了天罚。

    马长老傻了！

    雷劫出现的一瞬间，一道苍茫意志突然降临而来，他心中也随之多了一种明悟。

    不止他！

    此时此刻，天地之间的所有修士，不论修为高低，不论行事善恶，俱是心有所感！

    自这一刻起！

    天地间多了一条规矩！

    无故者，修士不得滋扰凡人，无故者，修士不得滥杀凡人，违背者……天罚降世，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一时间。

    天地间雷鸣声四起，却有别於造化劫，而是天罚，前者就算渡不过，也有一线生机，可後者的目的只有一个……灭杀！

    轰！

    轰！

    ……

    绝望和恐惧弥漫天地各处，不知道有多少修习邪法，喜好祭炼活人生魂的歹毒修士丧命在了天罚之下！

    那座凡人村镇中。

    马怔怔地看着顾寒，怎麽也想不通，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怎麽看都平平无奇的青年，到底是怎麽做到衍出法随，让大道都为他改变规矩的？

    当然。

    他此刻最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这不公平。」

    「我刚刚已经渡过劫了……」

    轰！

    刚说到这里，一道九霄天罚之力瞬间落下，将他的身形彻底淹没了起来！

    「大胆！」

    「哪里来的狂徒！」

    雷罚落下的一瞬，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过来！

    「这是……祖师？」

    那黑袍修士猛地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数十人破空而来！

    为首一个是个老者。

    气度威严，双目灿灿，修为赫然是本源二重境！

    身後数十人。

    修为最高的在归一境，最低的在飞升境，皆是和老者一样，面带煞气，杀气腾腾。

    「祖师来了！」

    腾地一下，那黑袍老者瞬间爬了起来，欣喜道：「马长老有救……」

    轰！

    话没说完，天罚炸裂，雷光四散，马长老已然云散烟消，形神俱灭！

    「哼！」

    冷哼声再次传来，声音里的怒气几乎多了一倍！

    雷光四散中。

    那老者一马当先，落下了身形！

    「究竟是谁！」

    「竟敢擅杀我仙临宗长老……嘶！！！」

    刚说了一半，他突然看到了顾寒的容貌，当场倒吸了一口漫天细雨！

    看到老者。

    顾寒眉头一挑，突然笑了。

    「老苟？」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曾经的临仙宗祖师，苟或！

    「好大的胆子！」

    「哪里来的狂徒！」

    「竟敢骂祖师是狗？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

    众人盯着顾寒，面露杀机，大有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的趋势！

    相比他们。

    老苟的反应更乾脆。

    掉头就走！

    「祖师！！」

    众人大惊，根本想不明白他怎麽突然一副雷声大雨点小的姿态。

    「休要误会！」

    老苟的面子有点挂不住，边跑边解释了起来，净是一些『突然不适』『旧伤复发』『来日再战』『我可不是怕他』之类的让众人一脑子雾水的话。

    「祖师！」

    突然一人喊道：「这里好像有一桩异宝！」

    老苟瞬间回头！

    动作很快！快到众人只看到了个残影！

    小院里。

    随着於木伤势不断复原，那佛心果上面的乳白色纹路已是消失殆尽，只剩下了一片殷红，像是一颗心脏一样。

    「呼……」

    眼见救回了於木，男子轻轻松了口气，刚要把佛心果取下，却发现这东西像是长在了於木心口一样，根本挪动不了半分！

    「怎麽回事？」

    这佛心果跟了他多年，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佛心果突然变得灼热无比，竟像是融化了一样，不断融入於木心口。

    每融入一点。

    於木眼中的木讷便要少一分！

    「这这……」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匪夷所思，毕竟这样的情况，彼时在修行界，也是极其罕有。

    就连老苟也是一样。

    可……唯独顾寒，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缅怀之色，轻轻叹了口气，已经明白这佛心果上的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

    目光一转。

    他看向那名长相很陌生，也很普通的猎户男子，轻声道：「你叫什麽名字？」

    男子似乎没反应过来，怔怔不语。

    反倒是四娘。

    从他身後露出了一颗脑袋，看着顾寒怯怯道：「我叫四娘，罗四娘，我爹叫罗艺……」

    顿了顿。

    她看了一眼男子，突然又小声道：「爹还有个小名儿，叫富贵……」

    名字很俗气。

    也很不好听。

    可顾寒却没有半点轻视的意思，只是盯着面前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明悟，目光……很复杂。

    花开富贵，万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