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烟尘四散中，一道身形踉踉跄跄站了起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顾寒？」

    千夜七窍流血，眉头又是一挑：「你被雷劈回来了？」

    顾寒无语。

    随手擦了擦嘴角的残留血迹，瞥了千夜一眼，他没好气道：「撑不住就把血吐出来，这里没外人！」

    「胡说八道！」

    千夜勃然大怒：「本君生平，最擅长……长……」

    不停涌出的鲜血把他的话尽数挡了回去。

    顾寒想笑。

    可没笑出来，身上的剑痕不断迸裂，让他当场成了个血人，身形更是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栽倒。

    刷刷！

    一红一黑两道身形瞬间落在他左右，一人搀住了他一只手臂。

    「师弟，没事吧？」

    「是谁，伤了你？」

    时隔日久，顾寒再一次体验到了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我没事。」

    他轻轻挣开了二女，叹了口气，道：「暂时死不了。」

    他的伤其实很重。

    先是和敖厉血战一场，又是挨了天剑子一剑，说一句重伤濒死也不为过。

    可……

    他偏偏没有死。

    不是他实力太强，能打能抗，只是因为天剑子那一剑很有古怪。

    见到天剑子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个好招惹的人，对他也根本没有丝毫善意可言！

    可偏偏！

    天剑子最後的那一剑就算没有受到影响，也并没有多强，更并不足以要他的命！

    对於超脱者而言。

    这已经不是放水了，而是放他一马才对！

    明明有杀心，却偏偏不杀他，这很不合理！

    「顾寒啊，到底怎麽回事啊？」

    正想着，洛大女王来到了他身边，拍了拍肩头的冲云炮，大包大揽道：「你在跟谁打架？用不用我帮忙啊？不收你钱的！」

    顾寒摇了摇头。

    也没有多解释。

    看了一眼依旧在咬牙死撑，只为了证明自己的千夜，他叹了口气。

    「找个机会，你们先出去……」

    正说着。

    眼前突兀地多出了一道身影，白衣白发长眉，气质清奇高古，相貌却极为年轻。

    「天……天剑子？」

    老鲤资历够老，瞬间瞪大了眼珠子，当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又是看了顾寒一眼。

    他似明白了什麽，苦笑道：「小子，玩大了，玩砸了啊！」

    「跟那件事没关系。」

    顾寒淡淡道：「你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会在乎区区几个後辈？」

    老鲤一愣，顿时不说话了。

    他突然想到了通天道主给天剑子的评价。

    无情无义，无亲无爱！

    一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

    「倒有些缘法。」

    天剑子瞥了一眼千夜肩头的紫黑二阳，稍稍评价了一句，旋即收回了目光，又是看向了老鲤。

    「通天也来了？」

    「正在路上！马上就到！」

    老鲤很机智，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天剑前辈稍待，师父他老人家也十分想念您！」

    似根本不信。

    又似根本不在乎。

    天剑子并未理会老鲤，再次看向了顾寒……准确来说，是看向顾寒手中的那把黑剑。

    「剑不错。」

    「苏云给你的？你是他儿子？」

    「……」

    顾寒没说话。

    天剑子又道：「我曾听闻，苏云有第三子，生而不朽，身具混元无极真意，想来便是你了。」

    「可……」

    话锋一转，他又道：「你修的似乎并非混元无极，你那不朽道果呢？」

    「我说扔了。」

    顾寒认真道：「你信吗？」

    「这不重要。」

    天剑子也不知信了没，只是淡淡道：「摒弃一条唾手可得的超脱路，选择重头再来，不知道该说你是太勇敢，还是太愚蠢。」

    「不过。」

    话锋一转，他又评价道：「你这众生剑意倒是有点意思，若是能走得通，成就当不亚於前者。」

    「想学？」

    顾寒眉头一挑，道：「我教你？」

    「好啊。」

    他本是调侃对方，哪知天剑子竟认真道：「你负责教我，一直到教会为止。」

    众人听得一怔。

    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一样。

    天剑子！

    闻名大混沌界的超脱者，杀力无匹，伟力无限的大剑修，竟然向一个不朽者学剑？

    相比他们。

    顾寒反倒不怀疑什麽，也明白了对方的动机！

    手下留情。

    并不是自恃身份，只是为了学剑！

    「教你可以，可我有个条件。」

    「……」

    天剑子没说话，似早已知道他的想法，随手一挥，一道剑痕突然落在了天穹之上，竟是直接打开了一条通往龙渊之外的通道！

    袍袖又是一甩。

    带起了一阵清风。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千夜，杨易，洛幽然，风雅……乃至老鲤那群山珍野味，竟是齐齐消失在了顾寒面前，直接被送出了龙渊！

    一个都不少！

    除了顾寒身边的二女！

    「她们……」

    「不要说我学不会。」

    天剑子打断了他的话，淡淡道：「更不要说，这众生意古往今来只有你一人会，你需要花很多很多时间来教我。」

    顾寒心里一沉！

    他的确是想拖一拖时间的。

    「十日之内。」

    天剑子瞥了一眼二女，平静道：「教得会，她们活，教不会，她们死。」

    「我的时间不多。」

    「所以你的时间，也不会太多。」

    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就从这一刻开始算起。」

    凤汐表情冷漠，没有说话。

    黑裙冷雨疏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偏执，不断呼唤着面前正在进化的灰色光幕。

    「我要他死！」

    「现在！立刻！马上！要他死！」

    光幕微微一颤。

    於百忙中抽空给了她一个回复。

    【……抱歉。】

    【朕暂时做不到。】

    黑裙冷雨疏：「？」

    「跟我走吧。」

    天剑子眼中根本没有二女，长眉一动，天穹悄无声息间裂开了另外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气派华美的宫殿坐落於云顶，高渺出尘，飘飘然凌驾於众生之上！

    天剑宫！

    天剑子又道：「不要耍小心机，就算是通天本人来了，也帮不了你……」

    刚说到这里。

    那条被他开辟出来的裂缝突然一颤，顷刻间湮灭殆尽！

    同一时间。

    一只纤纤玉臂从天而降，直接按在了天剑子的头上！

    砰！

    绝之力蔓延，天剑子身形当场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