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顾寒。
其馀人也是一脸的古怪。
弄死一个人的理由很多,因为爱,因为恨,因为利益……可因为不讲卫生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想来想去。
他们也只能把原因归结到剑七那抽象的行事风格上了。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剑七不疾不徐转身,看向了远处静立不动的尸祖,淡淡道:「在这些人里,你是最特殊的一个。」
尸祖沉默不语。
从剑七展露实力的那一瞬间,他便没想过动手或者逃走,毕竟风逍遥和赤脚上人都证明了,这两条路行不通。
可……
纵然惊骇於剑七的实力,他依旧不怎麽慌。
「我远非你的对手。」
看着剑气,他平静道:「可你也……」
刚说到这里。
一缕惊天锋芒乍现,似瞬移一般,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顾寒都没有反应过来,快到尸祖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勉强挥出一拳,想要挡下这一剑!
锋锐之意一划而过!
那只黄金尸气弥漫,肌肉虬结的臂膀被切割了下来,而後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碎块,最後彻底被剑意斩成了虚无!
一同消失的。
还有尸祖一部分的道!
「你是在仰仗他们四个?」
「还是仰仗你这具肉身?」
剑七右手按着剑柄,淡淡道:「若是仰仗他们,大可不必,他们活的时间,也只比你长一点而已。」
「至於这具肉身……」
仔细打量了几眼,他眉头一挑,赞道:「纯粹的力道修士,已经很少见了,这肉身倒的确有几分独到之处,若是原主还活着,确实能给我带来一些麻烦!只可惜……」
话锋一转。
他看着尸祖,认真道:「你鸠占鹊巢,并不是这肉身的真正主人,再锋利的剑,你也得拿得起,挥得动才行!」
三两句话。
已是彻底窥破了尸祖的底细和心思。
尸祖沉默不语。
剑七说的是事实,他乃是岳天擎的一个念头沾染了轮回血所化,虽然在和其馀念头的争夺中胜出,拥有了对这具肉身的控制权,可……终究不是岳天擎本人。
剑七也不再多说。
拇指一推,长剑便要再出鞘半寸,便要直接动手!
「等等!」
顾寒突然道:「三叔先不要动手!」
「怎麽?」
剑七诧异道:「你也欠他人情?」
「那倒不是。」
顾寒摇摇头:「他体内,有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什麽?」
「本命源珠!」
听到这四个字,面对剑七这种绝巅强者都不曾慌乱的尸祖,眼中头一次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
「谁!跟你说的!」
他死死盯着顾寒,「是他,对不对!」
他。
指的自然便是顾寒曾经在裹尸布世界里看到的那名巨人!
「是不是他!!!」
「你说呢?」
顾寒似笑非笑,反问了一句。
「他!真是该死!!!」
尸祖勃然大怒,声音里的滔天杀机,任谁都听得出来。
轰!
独臂一震,一道黄金尸气蔓延而上,化作一道狂暴伟力,便要将顾寒镇杀在当场!
剑七眯了眯眼睛。
拇指微微一推,长剑出鞘半寸!
刹那间!
一道苍茫浩瀚的无上剑意一闪而过,尸祖的另外一条手臂,亦是随之化作了虚无!
可……
也不知是顾寒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他有别的打算,并没有直接灭掉尸祖。
「过分了。」
盯着无臂的尸祖,他认真道:「你知不知道,小侄儿是苏家的老么,自小到大,从没受过任何委屈,集万千宠爱於一身,便是他那个心黑的老子……也从来不舍得动他一根汗毛!」
顾寒:「?」
除了凤汐和黑裙冷雨疏知道内情,银羽和金毛都当了真。
「难怪!」
金毛看着顾寒,阴阳怪气道:「有後台背景就是好,怎麽作都不会死,哪里像我……」
「确实。」
银羽亦是赞同道:「所谓的主角命格,便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後台,加上百分之一的拼搏……」
顾寒:「……」
「三叔。」
他看着剑七,忍不住道:「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老徐和姓苏的那里,我管不着!」
剑七淡淡道:「在你三叔这里,你是老么,就应该有老么的待遇!他们撑不了的腰,三叔给你撑!他们给不了的东西,三叔给你!他们不想给你摆平的敌人……三叔帮你杀!」
字字铿锵。
句句有力。
听得顾寒心里暖洋洋的,可更多的,却是心酸。
爹亲伯伯亲……又哪比得上三叔亲?
「说说吧。」
剑七又道:「那本命源珠,到底是怎麽回事?」
压下心中感动。
顾寒将本命源珠的事说了说,重点提了作用。
「可让超脱境逆转生死一次!」
尸祖面色越发难看。
银羽和金毛听得瞠目结舌,凤汐眼中亦是有惊讶流转而过,至於天剑子的眼睛更是微微眯了起来。
这样的东西。
便是身为超脱境,也从未见过!
「他说的是真的?」
黑裙冷雨疏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的灰色光幕,以心念问道:「世间真有这样的东西?」
光幕一片空白。
似在惧怕什麽,没有答覆,一片死寂。
「倒是件难得的宝贝。」
剑七反倒是没有什麽太大的反应,只是看了顾寒一眼,轻声道:「你要这东西做什麽?」
「救人。」
「救谁?」
「……」
沉默了半瞬,顾寒抬头看着他:「我大哥。」
「……」
剑七没说话,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轻轻合上了双目,叹了口气。
「因为第九极境?」
「是。」
「他果然走上了这条路。」
片刻之後,剑七才睁开双目,看着顾寒,认真道:「他为你探路,能给你增加几成把握?」
「……一成。」
「这麽少?」
「换做大哥探路之前,我一成把握都没有。」
「……」
剑七再次沉默。
「既然如此,他倒也不算白白牺牲了。」
又是过了好一会,他才幽幽道:「这个姓苏的,拿你当肥羊薅,拿你大哥当探路的棋子……真是个王八蛋!」
说着。
他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难以遏制的火气,拇指一推,腰间长剑再次出鞘一寸,一缕霸绝无双的剑意将尸祖死死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