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
天剑子久久不语。
顾寒的话很锋利，几乎切中了他所有的要害！
为己。
为人。
看似简单到极致的两个词，却隐藏着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的两个理念！
「我明白了。」
许久之後，他才点头道：「若他们有难，我必……死战！」
「愚蠢！」
「学学裴老四！学学死胖子！学学阿树！」
顾寒训斥了一句，恨铁不成钢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逃不了就假装无条件投降，投降不了就装死……死战？那是到了真正的绝路以後才考虑的办法！」
天剑子愕然！
裴老四胖子阿树是谁，他不知道，可他竟从此刻的顾寒眼中看到了一丝……关切？
虽然不多，可的确有！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麽，他的心底，竟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
虽然不多，可真的有！
一时间。
二人对视，自拜师百年以来，第一有了一丝真正师徒的感觉！
「师父教诲！」
「徒儿，谨记在心！」
天剑子又是深深一礼，姿势动作都和以往一样，可偏偏……多出了几分真实感！
……
等顾寒见到凤汐时。
那颗琉璃色的莲子依旧在享受着凤汐的特别关照和温暖。
顾寒眼皮直跳。
他很担心冷妹子会撑不住，彻底融化在凤汐的炽热中。
「大师姐，雨疏她……」
「她很好。」
凤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她说还不够。」
顾寒：「……」
一瞥金毛，见他一脸的惊魂未定，顿时奇道：「你怎麽了？」
金毛瞬间回神。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一脸的後怕。
将先前的遭遇说了一遍。
「这便是天选者的可怕之处。」
天剑子叹了口气，道：「生灵不绝，宿主便会源源不断，就算斩杀再多的傀儡，也毫无意义，对其也根本没有任何损伤，严格来说……」
想了想。
他举了个恰当的例子。
「他们成为天选者的那一刻，便拥有了部分超脱者的特性了。」
众人听得心里一惊！
反倒是金毛和银羽，诧异地看了天剑子一眼，总觉得他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似乎……有了一点人味儿？
「你是怎麽躲过这一劫的？」
顾寒看着金毛，直看得他发毛。
「是……是冷姑娘！」
他指了指那颗琉璃色的莲子，忙解释道：「是她救了我！」
此刻。
他眼前那道来自大汉的乳白色光幕，早已是被灰色符文吞噬殆尽，再度落在了那颗琉璃色的莲子上，化作了丝丝缕缕，似存非存的灰色雾气。
「雨疏？」
顾寒一怔，若有所思。
他想到了剑七的话。
冷妹子似乎是一名极为特殊的天选者，对付其馀天选者，乃至天选者背後的源头，她都是至关重要的一人！
更重要的。
先前对付敖厉时，她已经展现过这种能力了。
「大师姐……」
想到这里，他简单向凤汐解释了如今大混沌界的状况。
越听。
凤汐的眉头蹙得越深。
她想到了凤雅，想到了那些苦苦等候她无数年，以至於差点凋零殆尽，所剩无几的凤族遗民。
「大师姐。」
顾寒趁机又道：「雨疏的能力，很可能克制了那些天选者，你可得……」
「我知道。」
凤汐点头：「我会好好照顾她。」
话落。
她眼中金焰一闪，给了冷妹子……更多的温暖！
众人眼皮一跳！
「走吧。」
凤汐也不理他们，瞥了天剑子一眼。
「师父，告辞！」
一礼过後，天剑子大袖一拂，场间众人便彻底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磨砺了顾寒百年的那条天剑之路！
原地。
顾寒苦笑不已。
「唉。」
「太难了……」
他很费解，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明明阿傻就能和墨尘音和睦相处，为何凤汐和冷妹子却像是天生的冤家一样，水火不容？
他觉得。
要想明白这个问题，或许不比突破九极境简单多少！
想到极境。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脑海中的思绪，目光一转，又是看向了那九道似乎位於虚无之上的巍峨身影。
他知道。
这九道身影，便是他破极时要面对的对手，接近他们，斩杀他们，他便能彻底修成九大极境，正式踏足极道之巅！
他更知道……
「九个？」
他的目光自九道身影上一一扫过，最後落在了一处虚无之处，眼睛眯了眯。
「怕是……不止吧？」
……
大混沌界，第九界环。
相比於前八界环，这里的生灵实力本就偏弱，亦是第一个被天选者完全占据的界环，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沦陷了九成九的疆域！
除了大蔚洲！
或者说，除了位於大蔚洲荒原之北的无双城！
百年时间。
无双城外的地方风雨飘摇，兆亿生灵活在天选者的阴影之下，朝不保夕，苦不堪言。
可……
唯独无双城内，一如曾经，始终保持着平静与和谐，甚至在慕青玄的种种举措之下，城内多出了一个又一个不朽者，少年英才更是多不胜数，实力比之往昔而言，何止强了千万倍？
所有人都知道。
无双城能置身於这场风雨之外，免受外界的袭扰，甚至连那些天选者路过这里也要绕道而行，并不是因为那个清丽无双，手段颇多的城主夫人，而是因为那个神秘无比，基本不怎麽现身的城主！
洛无双！
……
无双城内。
议事大殿内，面对一众不朽境的长老，慕青玄气定神闲，毫无在洛无双面前时的那种小女人姿态，举手投足间皆是威严和从容。
「继续派人！」
「去往其馀界环，收集各色稀有灵药灵材，若是有那资质超绝的修行胚子，也不要错过，都带回来！」
顿了顿。
她又补充道：「若是有人阻拦，便报出来历，就算是那些天选者，也不敢不给夫君面子……」
正说着。
殿内一道清风划过，一名气质超绝，身穿白衣的男子悄然落下了身形。
「见过城主！」
一众长老连忙行礼，神态恭谨。
「夫君？」
看到洛无双，慕青玄心里一喜，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道：「你怎麽突然出关了？」
「因为没时间了。」
洛无双笑了笑，轻声道：「顾寒，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