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没说话。

    她笑了。

    倾城佳人笑，一笑百媚生，看得陈锋心里又是怦怦一跳，先前的不快和杀机顿时消散了九成九，看向棠棠的眼神，也再次变得热络了起来。

    「棠棠姑娘同意了？」

    「不得不说，你做出了一个此生最正确的决定，待我屹立混沌之巅时，身边必有你一席之地！」

    棠棠没回答。

    宿缘剑微微抬起，一缕惊天剑意将他锁定。

    陈锋眉头一皱：「棠棠姑娘这是何意？」

    「不要误会。」

    棠棠脑袋歪了歪，认真道：「通常师父杀人前，都要笑三笑的，我是他的徒弟……笑一笑就行了。」

    陈锋：「？」

    一时间，机敏如他，竟也难以判断出来，这个奇葩的师门规矩是哪里流传下来的！

    「唉……」

    树苗子却是幽幽一叹，满头的小树叶顿时耷拉了下来，身形有些萧索落寞。

    「还有……」

    想了想，棠棠看着陈锋又道：「你先前说强者有资格享有支配更多，这其实不对。」

    「哪里不对？」

    「你不对。」

    棠棠淡声道：「因为，你不是强者。」

    陈锋愕然了一瞬，突然大笑了起来！

    「我承认！」

    他盯着棠棠，咬牙道：「我先前小看了你，以恒七的修为，却能斩出近乎恒九的一剑，可那又如何？终究不过是接近恒九……」

    「你又错了。」

    棠棠打断了他的话，道：「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是恒九的修为。」

    陈锋再次愕然！

    身为天选者，他的眼力自然不差，再加上光幕的辅助，他无比确定，眼前的棠棠根本没有刻意压制隐藏修为，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恒七！

    「你在开什麽……」

    话没说完。

    棠棠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一缕清风划过，她青丝微扬，身上的气息微不可见地起伏了一瞬，已然迈入了恒八之境！

    陈锋：「？？」

    没等他反应过来。

    棠棠又是向前走了一步，青丝飞舞中，赫然又是破了境，成了一个和他一样的恒九修士！

    陈锋彻底懵了！

    大混沌生灵兆亿，恒道境修士自是多如牛毛，可……真正能抵达恒九，称得上霸主的强者，九大界环之中，其实也就那麽多人而已。

    而他！

    身为天选者，又有光幕的加持，也足足花了百年才走到了恒九之境，而这个速度，几乎已经打破了第九界环的记录了！

    可如今……

    棠棠花了多久？一个呼吸？半个瞬间？还是……更短？

    他突然想到了棠棠之前的话。

    破境便是恒九，不是基本操作？

    这一刻。

    他强烈怀疑，棠棠也是一个隐藏的天选者……不，可能是一个比天选者还要高阶的存在！

    「你，怎麽做到的！！！」

    「走两步就行了。」

    棠棠反问：「很难吗？」

    陈锋：「？？？」

    「是不难！」

    「可你怕是不知道！恒九跟恒九的差距……亦是天渊之隔！」

    轰！

    轰轰轰！

    破防之下，他再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思，很想证明一次自己的话是对的，身後的触手狂舞中，悄无声息间化作了一道道灰色气息，不断没入了他的双臂之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

    他原本的双臂已是消失不见，彻底化作了两根狰狞触手，触手末端一片虚幻朦胧，如同隐藏了两张幽幽巨口，巨口内星云变换，气机浩瀚，出现的瞬间，大地微微震动，原本湛蓝的天穹忽然变得灰蒙蒙一片，似乎一切所有都即将被吞噬殆尽！

    「哎呀！坏了坏了！」

    「这个天选者翻脸了！」

    树苗子被吓了一跳，缩了缩头，看向了棠棠嘱咐道：「虽然这个人很狗很狗，可毕竟是个天选者，棠棠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棠棠没说话。

    朝天穹内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手腕轻动，宿缘剑身上流转过一丝丝华光。

    她很想看看。

    身为天选者的恒九强者，与普通的恒九强者到底有什麽不同。

    她更想看看。

    她这一剑，到底能不能越过陈锋，斩了那个赋予对方天选者能力的存在。

    「吞！！！」

    也在此时，陈锋突然暴喝了一声，漫天的灰色星云一变，竟是化作了一道几乎笼罩了整个天穹，充满了压迫力的漩涡，漩涡之中，更是多出了一道让所有人都难以抵抗的恐怖吞噬之力！

    瞬间！

    不论树苗子，还是不远处的玉儿，俱是觉得自己生机，神魂，意识……乃至修为，都难以控制地被那道漩涡吞噬，不断流逝了起来！

    「棠棠救我啊！」

    树苗子手足无措，连忙呼救：「你的树哥哥快变成树干了！」

    「少爷！」

    玉儿看着满脸杀机和狰狞，和以往判若两人的陈锋，欲言又止地呼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哀求之意。

    可……

    陈锋似再不想理会她的死活，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紧紧盯着棠棠！

    「棠棠姑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我选三。」

    棠棠突然睁开了双目，平静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手中宿缘剑顺势斩落而下！

    动作平平。

    气势平平。

    看得陈锋一怔。

    这一剑不能说平平无奇，只能说连点特殊的气象和动静都没有。

    「哎呀？」

    宿缘剑灵惊呼道：「没打中？」

    「慌什麽！」

    树苗子眨了眨眼瞥了它一眼，两根小树枝负在了身後，平静道：「让剑气飞一会！」

    宿缘剑灵：「？」

    树苗子一反常态，很是淡定。

    它觉得它悟了。

    它觉得棠棠这麽做，大概率又是在模仿顾寒曾经的一些习惯了。

    「不。」

    棠棠却摇摇头，竟是直接收了宿缘剑，再也不看陈锋一眼，淡淡道：「他已经死了。」

    树苗子：「？」

    「大言不……啊！！！」

    陈锋满脸的讥讽，只是刚说了三个字，一道难以言喻的剧痛突然席卷周身，纵然心智强悍如他，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视线快速模糊。

    虚弱感不断传来。

    他赫然发现，他曾经的积累，他浑厚的根基，他恒九的修为……甚至他苦修了百年才得来的吞天魔功，竟全都在归於寂灭！

    「哎呀！」

    「是斩道！」

    宿缘剑灵突然反应了过来，惊喜道：「是棠棠的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