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陈年旧事。」

    「还提它作甚？」

    老者感慨一笑，目光一转，朝身後的庄稼看了一眼，叹道：「现在的我不问世事，清闲自在，最大的心愿，便是伺弄我这几亩薄田罢了。」

    「所以……」

    那青年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老前辈……真的是初代天选者？」

    「初代？」

    老农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幽幽道：「这个名号，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提过了，久到我大多数时候，都会忘了自己的身份。」

    「呸！」

    树苗子满脸的不屑：「你装……装个屁啊装！」

    没人在乎它的语气。

    老农最後的那句话，宛如一记重锤，宛如一记重锤，狠狠落在了众人心头，尤其是一众天选者，眼中震惊之馀，还有一道难以言喻的崇敬之意！

    他们自然明白。

    初代这两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权限和能力，还有……资历！

    而眼前！

    这个其貌不扬，土里土气，满脸褶子的老头子，正是当年大混沌界出现的第一批天选者之一，也是他们心中的偶像之一！

    同样的！

    更是在大混沌界搅风搅雨，惹得众生惶恐不安，让先天族忌惮不已，让诸多道主也要退避三舍，为天选者这个称谓打下了偌大名头的十几人之一！

    传闻中。

    那些初代天选者早在数个纪元之前被大混沌第一强者斩尽杀绝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没死，还活到了现在，还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不对啊！」

    金毛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惊疑道：「那些初代，不是被苏道主斩尽杀绝了吗？怎麽可能……」

    「嗨呀！」

    「说起这个，那可就太气人了！」

    树苗子一拍大腿，气不打一处来：「那个时候，我带着主人来到大混沌界没多久，刚刚教训完那帮阴险的先天族，这些天选者就出现了！主人本想退避三舍，可却在我的坚持下，在我的带领下，在我的引导下，在我的……」

    啪！

    正吹得起劲，突然挨了顾寒一个大嘴巴子。

    「说重点，要言简意赅。」

    「……是是是！」

    树苗子瞬间蔫了，有气无力道：「这个家伙太狡猾，见情况不对直接跑了，主人要追，却被那几个家伙绊住了手脚，然後……就彻底脱不开身了……」

    闻言。

    一众天选者面面相觑。

    当年的事。

    他们有所耳闻，可却不知内情，只以为老农是凭绝对的实力挡住了苏云的袭杀，故而才活到了现在，根本没想到，他竟然靠的是运气！

    也不能说不光彩。

    可……绝对绝对不符合他们心中初代天选者的身份！

    一时间。

    他们突然觉得，老农这个初代天选者的形象，在他们心里没那麽高大了。

    顾寒却不意外。

    知父莫若子，他觉得以苏云的性子，除非抽不出手，说斩尽杀绝，那就真的不会留下一根草一棵树，至於这麽大的隐患，就更不可能留了！

    「嗨呀！」

    树苗子天性跳脱，只蔫了一瞬间，便又支棱了起来，一指老农，满脸的神气和不屑：「你这个丧家之犬，手下败将，缩头乌龟，没脸没皮的……」

    老农突然抬头！

    眼中浑浊尽去，反而带上了一丝宛如实质的滔天恨意！

    轰！

    下一瞬，场间突然爆发了一道阴森诡邪，浩瀚如渊的冰冷气息，震得众人意识瞬间陷入了空白！

    恩？

    天剑子瞬间觉察到了不对劲，轻轻一拂袖，一缕道域之威瞬间蔓延而出，将顾寒一行护持在了其中！

    可……

    那些天选者就没这麽幸运了，俱是被这道气息笼罩在了其中。

    只不过。

    这诡邪之息来的快，去的更快，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得一乾二净，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而一众天选者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麽。

    「老前辈！」

    那青年定了定心神，又是看向老农，语气中带着兴奋和激动：「您……真的是初代天选者？」

    顾寒：「？」

    树苗子凤汐棠棠冷妹子几人亦是一脸的诡异！

    「呵呵……」

    老农似完全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瞥了一眼青年，幽幽道：「都是陈年往事了……我都忘了……只想清闲自在……」

    顾寒：「……」

    其馀人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精彩，似隐隐明白了什麽。

    方才老农出手。

    抹去了除了他们之外所有人的记忆！

    「道友真是……」

    甚至就连天剑子，眼中也有一丝错愕，似乎根本没想到，老农身为超脱境，竟然干出这麽没品的事！

    「参见……前辈！」

    一众天选者不明就里，纷纷弯腰弓身，一揖到底，给予了老农心中的最高敬意！

    行礼的同时。

    他们顿时觉得自己有了主心骨，忍不住看了顾寒和天剑子一眼，心里突然没那麽慌了，甚至还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感觉！

    同为超脱。

    天选者自然是更胜一筹！

    「不必多礼。」

    老农摆了摆手，笑得很畅快，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哎呀……麻烦了！」

    树苗子看得目瞪口呆：「他的脸皮比以前更厚了！」

    「明白了……」

    顾寒突然叹了口气，总算知道为何当年初代天选者有十几个，唯独老农活下来了，运气只是一部分，脸皮……才是重中之重！

    「前辈！」

    那被抹去记忆的天选者青年看着老者，试探道：「想必您此来，莫非也是接到了临时任务，为杀顾寒而来？」

    坏了！

    树苗子和棠棠众人心里一紧！

    顾寒皱了皱眉。

    他其实早已明白，既然有人给他挖坑，他破九极境的路便不可能顺遂，可没想到竟然来了个初代天选者！

    相比他们。

    一众天选者心下却满是欢喜，和先前颓败的心情截然相反！

    稳了！

    有老前辈在，这次的任务，绝对稳了！

    「我是有任务。」

    老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可面色依旧平淡，并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麽急迫。

    「可……并不一定非要杀了他。」

    什麽？？

    众天选者一怔。

    「小友。」

    老农根本不理他们，又是看向顾寒，笑呵呵道：「劳烦你破个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