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出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酷似的青年，顾寒似笑非笑：「你这个……冒牌货！」

    到了此刻。

    他终於明白，为何先前看到那第十道人影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丝熟悉之意了。

    眼前的这个青年。

    赫然就是梅运曾经的保命绝技，召唤过无数次的魇灵顾寒！

    以他如今的实力。

    自是一眼就看透了对方的虚实。

    「梅教习也来了？」

    「你是什麽时候脱离了他，拥有了自我意识，还有了这麽强的实力的？梅教习现在在哪？他怎麽样了？」

    看着对方。

    顾寒生怕他听不懂，语速放得很慢，可神情却前所未有地认真：「还有，是谁把你这个冒牌货送到这里，偷袭老子的？」

    听到冒牌货三个字。

    魇灵顾寒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了起来，眼中猩红色的光芒暴涨，足足一尺来长，手中那柄扭曲的黑剑亦是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梦道之力！

    似乎……

    他已是认识到了顾寒的强大，很想把他拖入梦中，拖入自己的主场，然後一剑杀之，最後取而代之！

    顾寒叹了口气。

    「果然。」

    「脑子不好这种事，是会传染的。」

    他很清楚。

    和顾辞一样，眼前的魇灵顾寒也算是某种程度的神通化人，只是脑子似乎随了梅运……总有点不太够用。

    「顾辞就很聪明。」

    「这一点随我！」

    铿！

    话音落下，他突然松开两指，轻轻拍了拍黑剑剑身，那宛如实质一样的幽森诡邪之气瞬间崩解！

    一起崩解的。

    还有黑剑本身，还有魇灵顾寒！

    「你不说。」

    「就以为老子找不到他了？」

    随意挥了挥手。

    一缕执道之力瞬间落下，直接将身躯破碎小半的魇灵顾寒封禁了起来，化作了一枚水滴，落在了他面前！

    随手收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条星空之路，面色有些复杂，又是叹了口气。

    体内执道之力微微一颤。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落在了他身後。

    太初道人！

    「你小子……」

    刚要斥责几句，他却突然瞥见了顾寒眼中的那一丝伤感，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了另外一句。

    「想起苏奕了？」

    顾寒点点头，也不回身，轻叹道：「前辈说过，我的第九极境和大哥的应该不一样，可刚刚的那场偷袭，他应该也经历过。」

    「他以命犯险。」

    「替我探路，替我预警，替我谋划……若非如此，我就算有执道之力傍身，也要吃个不小的亏。」

    「更重要的。」

    说到这里，他徐徐转身，看着太初道人，认真道：「偷袭他的，绝对不是这个冒牌货，他遭遇的危机，肯定比我大十倍。」

    「……」

    沉默半瞬。

    太初道人感慨道：「这是他的选择，你有个好大哥。」

    「所以，我得救他。」

    「怎麽救？」

    「岳天擎。」

    顾寒面无表情道：「前辈对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吧？」

    岳天擎，尸祖前身。

    乃是太初道人投资的第九人，亦是一尊绝世霸主，实力不详，只身独闯轮回路失败，而後陨落。

    「他？」

    听到这个名字，太初道人眉头一挑，也不瞒着，点头道：「他的确是大混沌界中，极少数能救苏奕的人之一。」

    「可我没有发现那枚本命源珠。」

    想了想。

    顾寒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认真道：「尸祖已死，那个自称岳天擎念头的家伙也不知道去哪了，这很不合理。」

    「其实很合理。」

    太初道人淡笑道：「抛开你不谈，在我投资的前九人里，他是失控的那个。」

    「失控？」

    顾寒眉头一皱，道：「什麽意思？」

    「因为我曾告诉过他。」

    沉默了半瞬，太初道人幽幽道：「轮回路，不是他该踏足的地方，轮回法则，也不是他能掌控的法则，可他最终还是没听我的劝告，选择了这条路。」

    顾寒若有所思。

    「所以，因为强闯轮回路失败，他才会身死道消，让前辈的投资打了水漂？」

    「错了。」

    太初道人摇摇头，缓声道：「事实上，他成功了……或者说，某种程度上成功了。」

    什麽？

    顾寒神情一震！

    「正因为他成功了，我才会说他失控了。」

    太初道人幽幽一叹，又道：「否则你以为，那颗能让超脱境重活一次的本命源珠，是怎麽来的？」

    一瞬间！

    顾寒想到了很多！

    「到底怎麽回事？」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太初道人似乎并不想多说，敷衍道：「你知道与否，暂时并没有意义，你只需要明白，那人告诉你的一切，你只需要反着听就行了。」

    反着听？

    顾寒没说话，毕竟身为岳天擎的投资人，太初道人的话，自是比尸祖和那个自称岳天擎的巨人可信得多！

    「懂了。」

    他肃然道：「多谢前辈提醒！」

    虽然好奇。

    他也没有多问。

    毕竟破不开九极境，成就不了极道，他也会身死道消，又哪里有救苏奕的可能？就算洞悉了一切真相，又如何？

    「不问就对了。」

    话锋一转，太初道人又是看向了那条星空之路，幽幽道：「其实相比於岳天擎，你现在应该关心的，其实是怎麽活下去……怎麽对付第十人！」

    顾寒瞳孔一缩！

    他突然觉得有点荒诞，毕竟这个第十人的秘密，是苏奕拿命换来的，就连苏云也不知道，可眼前的太初道人……

    「前辈。」

    他深深吸了口气，认真道：「你也知道……第十人？」

    「我说了。」

    太初道人没否认，似笑非笑道：「这世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祂，若是我猜得不错，祂这次出现，给了你第十人的位置？」

    「……」

    顾寒点点头，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问题。

    「祂，在帮我？」

    「那倒不是。」

    太初道人摇摇头，唏嘘道：「按照我的猜测，祂大概率只是看不下去了而已。」

    顾寒面色古怪：「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太初道人语气微嘲，道：「祂并非绝对的全知全能，祂不能预见你们所有的行为……」

    「所以。」

    顿了顿，他强调道：「祂严重低估了你们的不要脸程度。」

    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