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放心。」

    缓缓地，洛无双来到了他对面，平静道：「这场战斗，不会有任何人打扰，这片星空，也不会有任何人进来，直至……你我分出胜负。」

    顾寒没说话。

    目光一转，看向对面，见洛无双周身星力汇聚，身上一片亮银色几乎浓郁得化不开，气质越发出尘，越发轻灵缥缈，感慨道：「果然，你才是那个真正的第十人。」

    「严格来说。」

    洛无双想了想，道：「我其实只是个备选者，你亦是一样。」

    「备选者？第十人的备选者？」

    顾寒眉头大皱，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破极之旅没那麽简单，而祂的种种反应也很反常，似乎……祂对这场破极之战的重视程度，反而超过了他这个正主！

    「洛兄。」

    想到这里，他看向洛无双，意有所指道：「你似乎很了解祂？」

    「还好，比你多亿点。」

    「所以。」

    顾寒又道：「现在咱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被祂看在眼里？」

    「不错。」

    「能不能说说？」

    沉默了半瞬，顾寒又道：「关於祂的事？关於祂的目的？关於极道？还有……你真正的来历？」

    早在东荒时。

    他和洛无双已是成为了对手，这无数年来，他和对方斗了一次又一次，却从来不知道对方的真正来历。

    甚至於。

    他觉得就连苏云，也未必真的看透了洛无双的来历！

    而如今……

    随着这一战的到来，洛无双真正的身份已是渐渐浮出了水面。

    「你和祂，到底是什麽关系？」

    「不必问。」

    洛无双的回答和太初道人如出一辙：「赢了，你自然能知晓洞悉祂的部分秘密，也包括我的来历，输了麽……知道了也没意义。」

    顿了顿。

    他又是补充道：「其实我比你更想知道。」

    顾寒一怔，突然笑了。

    他看得出来，洛无双说的是实话。

    「娘的！」

    瞥了一眼手里的黑剑，他突然骂道：「这种被人当猴儿看，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好！」

    「谁说不是呢？」

    洛无双深有同感，幽幽道：「若非祂强加干预，坏了我的谋划，你未必能走到我面前。」

    「彼此彼此。」

    顾寒淡淡道：「若我底蕴尚在，不被祂压制，你已经不知道开了多少次席了。」

    对视一眼。

    二人俱是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不甘，脸上都是一副自己亏大了的表情。

    「这样其实也不错。」

    一瞥漫天星力，洛无双突然又道：「我一直期待和你公平全力一战，以往没有什麽机会，今日倒是可以一偿所愿了。」

    「是没什麽机会。」

    顾寒讥讽道：「谁让洛兄你每次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发誓！」

    洛无双认真道：「以死去的君父名誉发誓，你若是压境与我一战，我绝对不会跑。」

    「我也发誓！」

    顾寒毫不示弱，也道：「以我那半死不活的亲爹的名义发誓！你要是不跑，我绝对压境跟你一战！」

    说完。

    二人看着对方，突然觉得在下限方面，对方和自己属於旗鼓相当了。

    「你放心，这次我不会跑。」

    洛无双微微抬头，一缕璀璨星力聚在了掌心，他平静道：「而且，这次我会赢。」

    「超脱意？」

    顾寒眉头一挑，黑剑一抬，丝丝缕缕的众生意攀附而上，汇於剑尖，化作了一道吞吐不定的剑芒，直指对方。

    「洛兄。」

    「看来你对超脱的执念，一如既往地强。」

    「你不也是？」

    洛无双缓步朝他走来，平淡道：「你的剑意多次进阶，其实走的不也是老路子？」

    「你别忘了。」

    顾寒亦是提剑向他走去，边走边道：「你的超脱意有缺陷，有个致命的缺陷，你真能放下一切，超脱而去？」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曾经的洛无双见了他就跑，避而不战，其实并非是压不压境的问题，只是因为对方超脱意里面的那个致命缺陷！

    「缺陷？」

    「你说的是幽然吧？」

    洛无双脚步一顿，星力汇聚的目光一转，朝下方看了一眼，轻声道：「确实如此，对於曾经的我而言，她的确是这世间我唯一割舍不掉的羁绊，我修超脱意，若心有挂碍，则必将永堕红尘，永困樊笼，不得解脱！」

    「可……」

    说到这里。

    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也变得冰冷漠然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

    「什麽？」

    「我的债，已经还完了？」

    「……」

    顾寒没说话，眉头又是皱了起来。

    跟以往相比。

    此刻的洛无双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自小到大。」

    「她要什麽，我给什麽！她闯了祸，我替她收拾烂摊子！她要做什麽，我无条件支持！她能随心所欲，她能无拘无束……皆是因为我！」

    说话间。

    九大星河内，兆亿缕星光大亮，照亮了整片星空的同时，也不断没入洛无双体内，不过须臾间，他无边星力加身，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包括衣袍，包括每一根发丝……彻彻底底化作了银白色！

    同一时间。

    一道苍凉漠然，隐隐超脱诸世诸界诸道，又霸道绝伦的宏伟浩瀚气机突然自他身上爆发，竟逼得顾寒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喜欢杨师弟！」

    「我更是无条件支持，甚至明知道杨师弟和你关系莫逆，依然救了他一命，又给出了两份世间绝无仅有的嫁妆！」

    「从见到她那天开始！」

    「我便一直依着她，顺着她，不停地在还债！便是天大的恩情，便是再多的恩惠，也总该还完了！」

    轰！

    说话间。

    洛无双身上星力一闪，竟像是瞬间跨越了空间距离，突兀地出现在了顾寒面前！

    「既如此！」

    「我便是斩去了这羁绊，斩去了这因果，斩去了这最後一份牵挂……又如何？」

    此刻的他。

    声音之冷漠，好似九渊之下的坚冰，让人不寒而栗，气质之缥缈，宛如一尊高高在上，不染浊世尘埃的先天神灵！

    「我已寻回本心！」

    「无爱无恨，无牵无挂，注定超脱，又何惧与你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