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运身後。
蜉灵嘴唇动了动,只是也不敢说,只能暗自发愁不已,毕竟梅运太过大方,太过豪气。
可……
孔方身上的肉,就剩下那麽点了!
既要给顾寒留着!
又要给魇灵顾寒炖鸡汤!
如今还要给杨易补补身子!
一鸡三吃……实在难为了她这个巧妇!
老鲤却气笑了。
他觉得梅运只会胡咧咧,瞎咋呼,根本没看清事实。
「你嚷嚷什麽呢你!」
他嗓门更大,一吼起来,直接把梅运的声音盖了下去!
「你懂不懂啊!」
「这棋盘……你根本不知道洛无双现在的实力有多强!是想要超脱,立马就能超脱的那种……炖只鸡就能行了?炖十只都不行!」
「你懂个屁啊!」
梅运嗓门没他大,可气势上不输半点,红着眼睛咆哮道:「老子的这只鸡非同寻常,绝对大补,顶级的大补……」
「放屁!」
老鲤半点不信,骂道:「你什麽鸡这麽金贵?不朽的鸡?恒九的鸡?快要超脱的鸡啊?」
正吵得不可开交。
蜉灵小心翼翼看了老鲤一眼,小声道:「就是一只……恒道境的鸡。」
老鲤:「?」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来的恒道境的鸡?」
「从……从下界带回来的。」
老鲤:「??」
似想到了什麽,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诡异!
「这鸡……长什麽样?」
「很漂亮……」
蜉灵的声音更小了:「而且……姓孔。」
老鲤:「???」
一瞬间!
他脑子里闪过了当日里在下界,在玄天剑宗时,那一排排看都看不到头的流水席,那不只是流水席,更代表了看不到头的绝望和惨澹。
一时间。
心酸,无奈,悔恨,自责……他百感交集,心中诸多情绪一晃而过,可到了最後,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妹子!」
「下次开席……咱老鲤能上桌吗?」
蜉灵:「?」
梅运:「?」
「上你*!」
他和洛幽然更熟,自然更担心她的安危,骂了老鲤一句,复又看向不远处的杨易:「姓杨的,你他娘的快……欸?你怎麽停了?」
什麽?
老鲤也顾不得还嘴,朝石桌旁看了一眼,却见不知什麽时候,杨易已是停住了动作,手中魔龙大枪血色不断消退,张开的龙鳞又合了起来。
「杨兄弟,你……」
话没说完。
杨易眼中红尘怒渐消,竟是朝他这里看了过来……准确而言,是朝洛幽然所在之处看了一眼。
下意识的。
老鲤也看了一眼。
嘶!
一个没忍住,他当场倒吸了一条轮回长河!
此刻。
原本即将消失的洛幽然身形竟是快速复原,不过眨眼的功夫,已是摆脱了彻底化为虚无的风险,又一次俏生生站在了他面前!
「这这这……」
「大……大妹子!你……你怎麽……」
不止他。
梅运和蜉灵也傻了!
看了看棋盘,看了看活生生回来的洛大女王,最後又看了看杨易,梅运突然竖起了大拇指。
「姓杨的!」
「还得是你!你真行!!」
蜉灵暗暗松了口气。
洛幽然既然没事了,那……给杨易补身体的鸡是不是可以省了?
杨易却没说话。
唯有他自己知道是怎麽回事。
洛幽然。
并不是他救回来的。
虽然脱离了陷阱,可洛幽然脸上反而并没有丝毫欣喜,只是愣愣地走到那张依旧完好无损的石桌前,盯着那盘棋,神情怔怔,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杨易眉头皱了皱。
缓缓伸出了血肉模糊的手掌,并未像往常一样,做出那些让洛幽然恨得牙痒痒的举动,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了……」
洛幽然没说话。
依旧盯着棋盘,盯着洛无双最後落下的那一颗白子,此时这颗棋子早没了先前的神异,变得普普通通,和周围的棋子一般无二。
也不知为何。
她心里突然一痛,话刚出口,已是泪流满面。
「哥……」
同一时间。
似心有所感,杨易微微抬头,朝上空看了一眼。
依旧是那片星空。
幽暗,深邃,无垠……可原本那两道纠缠厮杀的气机却已是彻底消失不见,唯有这片星空,并未随着这场大战落下帷幕而消失,反倒是越发真实了起来。
隐隐约约的。
他似想到了一个可能,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欣慰。
你。
赢了麽?
……
「哎呀?」
「怎麽没动静了?」
第一界环,那片虚无之中,小虫呆愣愣地看着那片先前无比狂暴,如今却无比静寂的星空,茫然道:「到底怎麽回事呀……」
「胜负已分。」
太初道人突然叹了口气,幽幽道:「还要什麽动静?」
「啊?分胜负了?」
小虫惊讶无比,又是追问道:「老爷老爷,那谁赢了啊?」
「呵。」
太初道人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复杂,轻声道:「不重要了。」
「为什麽?」
「不为什麽。」
太初道人感慨道:「须知无情无义到极处,便是至情至性,难怪我一直觉得看不透他,毕竟谁能想到,他下了这麽大一盘棋,费尽心思谋划了这麽多……竟不是为了自己?」
小虫发誓!
太初道人说的每个字它都认识,可连在一起,突然就变成天书了!
「老爷,什麽意思啊?」
「……」
太初道人没理它,目光一转,朝身後的虚无远处看了一眼,叹道:「这个结果,大概也是祂的谋划,大概也在祂的掌控之中吧?」
小虫还是没听懂。
又是仔仔细细看了一眼那片星空,它若有所思道:「老爷,您说的话我虽然不明白,可这片星空,好像越来越真实了啊。」
「那是自然。」
太初道人似乎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声道:「他们之间的这场对决,是他们个人恩怨的终结,可……却是这场动乱的起点!」
「接下来。」
「才是对那个小家伙的真正考验!」
小虫听得越来越好奇了。
「老爷老爷,细说细说。」
「细不了一点。」
太初道人只是看着那片星空,平静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