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符文颤抖了一瞬。

    狗子已是彻底完成了推演。

    若是能完全消化了这些光点，再加上先前那小人带给它的补益，它便能彻底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进化，拥有一丝真正的……超脱之威！

    「去进化吧。」

    见它踌躇不前，似有忌惮之意，老农反而催促道：「本就是为你准备的肥料，你若是不取，便白费了我这番心意了。」

    狗子没敢动。

    身上的符文微微颤动，不断推演对方意图的同时，一双人性化的符文双眼悄悄看向了冷妹子。

    「等什麽呢？」

    冷妹子亦是笑道：「就算要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一句话。

    似给了狗子莫大的激励，它就像一个千年没有进食的饿鬼一样，身形一散，彻底化作了一条半透明的符文洪流，席卷向了那数百枚光点！

    老农依旧没有阻拦。

    他似乎很乐於看到这一幕。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符文洪流已是吞没了近半的光点，越发凝实，越发壮大，颜色也越发趋向於透明，威能……更是提升了太多太多！

    「自主进化。」

    「脱离源头。」

    「果然……果然……」

    老农越看越满意，不由感慨了起来：「如此特殊的存在，以前不曾有过，以後也未必会有了……你怎麽看？」

    说到这里。

    他看了冷妹子一眼，饶有兴致道：「它吞掉了这麽多同类，能进化到哪一步？威能可否提升到一个超出你我想像的地步？最重要的……它能不能成为新的源头？」

    「不太可能。」

    「为何？」

    「还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麽？」

    老农双手又是一负，淡淡道：「我去帮它找过来。」

    「不用找。」

    冷妹子看了他一眼：「就在这里，就在我面前。」

    老农眼睛一眯：「我？」

    「准确来说。」

    冷妹子想了想，认真道：「是少了一个初代天选者。」

    「呵……呵呵呵。」

    老农愣了一瞬，突然笑了起来：「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你不仅野心很大，胆子更大！既然你觉得还不够，那我倒是……」

    「可以舍弃它，对吗？」

    冷妹子眸光一转，看向了老农身前，似乎因为狗子的存在，她也能看到独属於对方的那片猩红色光幕！

    老农脸上笑容一敛！

    「其实也不是舍弃。」

    冷妹子继续道：「你只是想利用我们帮你对付它，或者说，帮你除掉它，对吗？」

    「……」

    老农没说话，只是目光渐渐沉了下来，似乎没想到冷妹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目的。

    他当然不是好心。

    狗子吞噬小人的那一幕，他其实也看到了，他让狗子不断进化，进化到一个更高的层次上，为的自然便是让其吞噬掉自己身前的这片光幕——这片跟了他数个纪元，曾经是最大的依仗，如今却是最大的威胁和阻碍的光幕！

    然後！

    彻彻底底恢复自由身！

    而这！

    也只是他谋划的第一步而已，待恢复了自由身以後，他要做的便是夺取狗子的权限，自己变成新的天选者源头！

    可如今……

    「你，怎麽知道的？」

    「我知道得比你想像得多。」

    冷妹子平静道：「其实没什麽难的，因为你虽然演得很好，可终究是演的，既然是演的，那便有破绽，既然有破绽，被看出来不是很正常？」

    远处。

    金毛银羽看着二人，一脸的茫然和懵逼，虽然没听懂，可不妨碍他们觉得老农长了十万八千个心眼子，而冷妹子……有十八万个心眼子！

    「有一说一。」

    树苗子突然从银羽胯下探出半个脑袋，感慨唏嘘道：「跟冷……姑奶奶比心眼子，顾狗都不够看，这个初代更不行……」

    银羽的脸色黑如锅底。

    差点一个没忍住，把它夹爆在胯下！

    「小瞧你了。」

    老农看着冷妹子感慨道：「你的确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没有之一。」

    「准确来说。」

    冷妹子纠正道：「我是第二聪明。」

    「哦？」

    老农眉头一挑：「第一是谁？」

    「……」

    冷妹子没回答，只是朝那片星空看了一眼，轻声道：「你猜？」

    老农当然不会猜。

    看着血色光幕上的任务倒计时，只有半刻钟不到了。

    「所以，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目的，不妨帮帮我？」

    「抱歉，帮不了一点。」

    「你想死？」

    「那倒不想。」

    冷妹子摇摇头：「只是帮了你之後，我的下场会比死还要惨。」

    「我时间有限。」

    老农盯着她：「三息时间，告诉我你的选择。」

    「不用三息。」

    冷妹子笑了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给的选项太苛刻，我准备选择三。」

    「什麽？」

    「干掉你。」

    话音响起的同时，冷妹子朝不远处看了一眼，一道近乎透明的流光一闪，又是落在了她身前，化作了一片光幕，光幕之上，站着一条神气活现的狗子！

    短短片刻间。

    那数百枚光点，已是被它彻底吞掉，化作了自己的一部分！

    和先前相比。

    光幕上的符文数量竟是之前的数倍之多，而且微微闪烁着玄异的光芒，显然还未彻底消化完今日的收获。

    可……

    已是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了！

    【尊敬而又伟大的天选者阁下，此人太过自信了，他不该让我进化到这种程度的。】

    「重点。」

    【我可以暂时赋予您真道之力。】

    「胜率？」

    【二八开。】

    「咱们八？」

    【咱们……二。】

    狗子突然又有点底气不足了。

    【但是。】

    【不管怎麽说，咱们是二打一，优势在咱们。】

    随着不断进化。

    它越发有了人性化的一面，甚至还多了一丝幽默感。

    沉默了半瞬。

    冷妹子又道：「我其实有个五五开的办法。」

    【是麽！】

    狗子神情一振！

    越是进化，自我意识越是完善，它越是能体会到冷妹子智慧的强大，那是它的推演能力都比不上的！

    【敢问，是什麽办法？】

    冷妹子想了想，道：「可能会有亿点疼。」

    【您这样睿智的伟大存在，还怕疼痛吗？】

    「不是我疼。」

    冷妹子眼皮一垂，轻声道：「是你疼。」

    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