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之上。
顾寒和那类人生物依旧是相对而立。
可跟先前相比。
二人的状态都很不好。
顾寒的面色有点发白，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创伤，星空内的兆亿星辰幻灭了不少，再不复先前的璀璨！
相比他。
那类人生物身上也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丝丝众生伟力蔓延之下，不断阻止伤口的愈合，一滴滴宛如玉色的血液滴落而下，化作了丝丝缕缕岁月法则的气息，融入了岁月长河之中！
每一滴！
都似乎隐含了千万年岁月之力！
直到此刻，许广元众人的思维流转才恢复了正常，看到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先前时光静止。
他们对这一段的记忆自然是空白一片，记忆还停留在顾寒出剑的那一刻。
可他们也不蠢。
从二人的状态便可推断出，刚刚他们错过的，定然是一场无比凶险的惊世对决！
「岁月之血？」
看着那类人生物身上流下的玉色血液，许广元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匪夷所思：「他，竟然受伤了？」
顾寒受伤。
没人会觉得意外，因为顾寒再强，也只是伪道境，而他要面对的是一位灭道境，是一位镇守岁月时光长河的存在，是一位能操控时光的对手！
可……
就是这样一位连他们都觉得无敌的存在，偏偏伤在了顾寒剑下，偏偏伤在了一位伪道境的手里！
众人相对无言。
自顾寒出现在他们面前之後，其实并没有过去太久，可一件件，一桩桩……不论是打爆那些道主也好，还是逆转岁月光阴，能和岁月镇守分庭抗礼也罢，顾寒做的那些事情，却屡屡打破了他们身为超脱境的固有认知！
这是一个能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的人！
……
「打破认知。」
「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异峰之上，太初道人沉默良久，突然叹道：「他的确如你所说，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可这次不同……以他的实力而言，现在和那些存在对上，终究还早了一些。」
「那些？」
「你以为，这岁月镇守只有一个？你以为，这轮回，因果，命运……都只是死物不成？你对大混沌，你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
天剑子突然沉默。
「所以说，师父若想帮我，面对的敌人不会只有一个。」
「严格来说。」
太初道人纠正道：「是至少四名镇守！四名身合了混沌四道，至少灭道层次的镇守！」
「是我想的简单了。」
天剑子又是看了那女子一眼，眼中的痛惜并没有减少半分。
「你救不了她！」
太初道人冷声道：「在未来，在今日之後的岁月里，不会有她的存在，不会有她的痕迹，这是既定的事实！便是你强行阻止了这件事，也会有人出手修正这一切……你所做的，终究都是徒劳！」
「现在退。」
「看在你是他徒弟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现在退，我帮你们摆平这一切，把你们安然送回去！」
「若你不退……」
说到这里。
他声音里杀机突然多了几分：「我不介意亲自出手，替他们抹去你的存在，让这一切回到正轨！」
面对他的威胁。
天剑子不为所动。
他明白，纵然他重修了一道，走通了众生道这条路，可在太初道人面前，依旧不够看，他更明白，太初道人之所以现身管这份闲事，并不是因为关心现世的平衡和安稳，只是因为顾寒！
「太初前辈，你似乎很关心师父的安危？」
「……」
太初道人没说话，因为他觉得对方说了一句废话。
顾寒。
作为他最後一个投资对象，作为一个让他倾家荡产的投资对象，他自然很上心，不然他吃饱了撑的趟这趟没有意义的浑水？现世如何，会不会失去平衡，与他何干？
「其实师父很强。」
天剑子话锋突然一转，又道：「直到走通了众生道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兼修极道的师父有多强！若我的力量是江河之水，终有边界，他的力量便是那混沌沧海，无量无尽。」
「所以呢？」
「不管镇守是几个，师父能赢到最後。」
天剑子的神态极认真：「对师父，我永远抱有最大的信心。」
太初道人气得想笑。
混沌沧海？
赢到最後？
抱有信心？
他承认，破极成功以後的顾寒潜力之大，除了曾经的祂，根本没人能比得上，他自己不行，苏云也不行，先天始祖跟顾寒比更是个笑话！
可……
「变强不需要时间吗？哪怕他进步再快，哪怕他花费的时间再短，可他终究不能一步登天！没人可以！」
「前辈的话，适用於大部分的事，大部分的人。」
天剑子认真道：「可凡事，总有些例外的。」
「比如？」
「比如我和师父，就是例外。」
「……」
太初道人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凭什麽？」
「就凭……」
天剑子抬手，看着流转在指间的那一缕众生伟力，轻声道：「江河水，总有入海之时。」
太初道人一怔。
看着对方指尖的那一缕众生伟力，他隐隐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也突然发现，对方来到这里，也并不只是为了阻止那女子的死亡那麽简单！
「你确定？」
「我确定。」
「你舍得？」
「在我未入众生道之时，师父曾说过。」
天剑子的目光又是落在那女子的脸庞上，轻笑道：「我以往都是为自己而活，若想走众生道，不妨为别人活一次……现在看，这句话很对，既然是对的事，那便义无反顾地去做，不是麽？」
「……」
太初道人不再开口。
因为顾寒和天剑子的出现，他从未来接收到了部分的记忆，这些记忆，九成以上是关於顾寒的，而关於天剑子的记忆却少得可怜，因为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天剑子从来都不是一个能让他多看一眼的人。
可如今……
想到这里，他深深看了一眼天剑子，突然叹了口气。
「终究，我还是看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