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瞳孔又是一缩!
虽然已是隐隐猜到了,可当端木敬亲口承认时,他依旧有些震撼,他本以为随着天剑子的消亡,随着现世的一切被修正,这件事便落下了帷幕。
可……
却只是个开始!
想到这里,突然叹了口气,无奈道:「曾经的你,如今的他,遇到你们两个,算我倒霉。」
「恰恰相反。」
端木敬摇头笑道:「遇到我们,反而是你最大的幸运,倒霉的反而另有其人,对他,我们可不会客气。」
话音落下。
他袍袖轻轻一拂,一缕轻风悄然划过。
涂山眉头大皱。
旁人看来,这只是一缕轻风,可在他看来,这轻风内隐藏的伟力,足以将他当场抹杀,连运转时光法则的机会都没有!
「你,做了什麽?」
「也没什麽。」
端木敬收回目光,随口道:「这丫头着实不错!当年一念之差,种下了一段因,今日便偿还她一份果,自是合情合理!况且她与因果如此有缘,让她去争一争,抢一抢,万一有了意外收获呢?」
她?
涂山心里一动。
她是谁?
……
第九界环。
陈家祖地。
大战过去叙旧,随着众人的记忆和认知被彻底修正,他们也没了再停留的打算。
红影一闪。
凤汐眼中闪过一丝金焰,已是朝着大混沌界外飞遁而去。
「咦?」
树苗子一怔,从金毛银羽背後探出半个头:「大姑奶奶你去哪里啊?带我一个啊!」
「大混沌,战斗。」
「大姑奶奶一路好走啊,我就不送您了!」
树苗子使劲挥手。
头伸得快,缩得更快!
其馀人看了看面色平静的冷妹子,又看了看渐渐远去的那一袭红影,俱是面色古怪,若有所思。
冷妹子率先有了真道之力。
对凤汐的刺激,不可谓不大!
凤汐之後。
金毛银羽也提出了告辞,毕竟风逍遥和翼天皆已身死,宗门族内精英亦是在管潮的道域内死了个乾净,正是需要他们回去主持大局的时候。
「我会去看你们的!」
「记得照顾好你们家药园子!」
树苗子依依不舍,使劲挥手,还流出了假惺惺的鼍龙眼泪。
远处。
金毛银羽气息一颤,速度突然加快了不少,决定回去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把宗门和祖地里的所有树都砍个一乾二净,一棵不留!
眼见众人纷纷离去。
棠棠犹豫了半瞬,来到了冷妹子面前。
「小师姑……」
「你也想离开?」
「也不是离开。」
棠棠想了想,认真道:「单是这第九界环,就比下界大了太多太多,我想四处逛逛,历练一番,然後找个地方立下玄天一脉,等师伯他们来的时候,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也好。」
冷妹子赞许地点点头,很是欣慰,觉得顾寒能收一个这样主动为师父分忧的省心徒弟,真是捡到宝了。
徒弟?
脑子里刚闪过了这个字眼,她微微一怔,那个少了一人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片刻之後。
她压下了心中异样的念头,抬眸一看,棠棠已是辞别而去,渐行渐远,几乎看不到了,唯有树苗子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净是什麽『金刚不坏』『开宗立派』『唯我不败』之类的让人想忍不住揍它的词汇。
眨眼间。
这里便只剩下了冷妹子一人,眸光一转,落在了眼前的那片带着淡淡血色的光幕之上。
「推演到了吗?」
【抱歉,我权限不足,无法推演。】
光幕之上。
狗爪僵在了半空,显得有些尴尬,毕竟它刚刚脱离了源头,威能暴涨,身上所具备的无所不能之力远胜过曾经太多太多,却依旧无法推算出顾寒的下落。
似乎……
【按理而言。】
【以我如今的权限,想要推算出他的大概位置并不难,如今一无所获……只有一个可能。】
「什麽?」
【他,已经不在大混沌中了。】
不在?
冷妹子又是一怔,联想到先前那片突然消失的星空,若有所思。
顾寒。
应该去了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尊敬的天选者阁下。】
眼见她不开口,狗子小心翼翼抬起了爪。
【现如今,咱们该何去何从?】
「你觉得呢?」
【我?】
狗子神情一振,抬起前爪连连挥动,一枚枚符文聚集而来,化作了一行行小字。
【朕初登大宝。】
【地处边陲,国小民弱,百废待兴,想要做到真正的一统天下,威加四海,路还有很长,正所谓路漫漫其修远兮……】
「所以。」
冷妹子打断了它的话,不耐道:「你现在若是对上源头,有几成的胜算?」
【按照我的推演。】
【若我占尽天时,得尽地利,再加上您全力以赴的相助,携带天下大势,然後恰逢赶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偷袭……】
「重点。」
【大概,零十开。】
狗子爪子一顿,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
冷妹子倒没多少失望。
若是论起实力,天选者源头可是能和先天始祖比肩的存在,便如同当年的树苗子和世界之树的关系一样,双方的差距之大,用寻常手段根本难以填平!
「所以,壮大自身才是根本。」
想到这里,她淡淡道:「除了吞噬同类,你莫非没有别的办法晋升了?」
【曾经没有。】
【如今的我成为了新的源头,自是有的。】
狗子一抬头。
突然又有点骄傲了。
【我可以效仿源头,制造出一批天选者,以我的无所不能之力,赋予他们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他们完成我发布的任务的同时,也会补全我自身,至於补全的程度,视任务的难易而定。】
「懂了。」
冷妹子点头,也不再多问,目光一转,忽而落在了万里之外。
「第一个人选,有了。」
……
陈家祖地,占地极大,方圆足有数万里。
只是一场大战之後。
这里已是彻底化作了一片废墟,族人逃散一空,药田族库损毁殆尽,唯有零星的几座未被毁去的华丽建筑,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繁华和鼎盛。
废墟边缘。
一道身影失魂落魄,两眼无神,踉跄着落下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