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顾寒听得眉头微皱。
条件?
什麽条件?
身为轮回镇守,巴多要比顾寒知道更多隐秘,瞥见弘戾的表情,似突然想到了什麽,面色微变!
「不好……」
刷!
根本没来得及提醒顾寒,那道猩红色,带着无尽古老蛮荒之意的目光再次落下,恰好笼罩了三人!
好强!
顾寒心中微凛,竟是觉得身上背负了无尽的重量,甚至连命运法则的运转都近乎停止了!
不止他。
巴多也是一样!
「咦?」
目光落在顾寒身上的一瞬,那声音惊疑了一声,突然道:「你这个人,走了那麽多条路,真的不怕贪多嚼不烂……不对不对,你的道有古怪,是你自己修来的吗?」
顾寒瞳孔一缩!
对方虽然没有彻底看透他的底细,可……也差不多了。
「老哥!」
他看向巴多:「他到底是谁?」
「是他。」
自和顾寒见面以来,巴多眼中第一次多出了惊骇之意:「我把他……给忘了!」
谁?
忘了谁?
顾寒听得眉头大皱,只是刚要再问,却发现弘戾已是脱困而出!
命运轮回双重消磨之下。
他的道已经只有伪道境的水准。
可……
他反而不再害怕,不再惊惧!
「杀了他们!」
纯黑的双目中满是憎恶和杀机,他盯着顾寒二人,一字一顿道:「我会履行约定,让你……不!我会放你自由!让你败落轮回长河的镇压!」
「啧啧啧。」
没曾想,这个足以让轮回长河中所有囚徒都心动的条件,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并不在乎。
「第一。」
「我不是要越狱,我只是想伸个懒腰。」
「第二。」
「鉴於你先前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决定只履行一半的约定。」
「三息。」
「你只有三息的时间,三息之後,我便会放开对他们的压制,届时……你就自求多福吧。」
弘戾愣了愣。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更没有丝毫多馀的动作,残馀的力量瞬间爆发,他直接挣开了两道至高法则的封锁,身形一动,已是去往了下一段轮回长河之中!
对他而言。
三息时间不长,可足够用来逃生了,因为第一息刚过了十分之一,他便已是身在亿万里之外了。
原地。
巴多眼中满是不甘,只是那道目光将他压得死死的,他便是有心去追,一时间也根本挣脱不开束缚!
「放心。」
那目光的主人悠然道:「我说话算话,只拦你们三息的时间,不会多半点……咦?」
话没说完。
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顾寒不对!
明明他已是将顾寒的一切都镇压在了原地,可……顾寒的手竟是慢慢抬了起来!
「你想做什麽?」
「宰了他!」
「放心,三息之後……」
「我等不了那麽久!」
顾寒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宰了他!」
「年轻人,为何如此心急?」
那声音淡淡道:「你莫非想让我不守信用?」
话落。
落在顾寒身上的猩红色目光,突然浓郁了三分,顾寒缓缓抬起的手臂又是不动了!
「老弟!」
眼见顾寒如此桀骜,巴多忙劝道:「逃了便逃了,不过三息而已,我仍有别的办法……」
「信用?」
顾寒只是盯着那红光的来源处,一字一顿道:「你的信用,关老子屁事!」
轰!
轰轰轰!
话音落下,他身上交织不断的命运法则竟是瞬间燃烧了起来,化作了一缕缕幽黑火焰,衬得他的气质也多了几分暴戾和阴沉!
「你护他三息!」
「我偏要他活不过三息!」
砰!
砰!
……
黑焰不断蔓延,他猛地一抬手,手中已是多出了一把似存非存,介於虚实之间,燃烧着黑色烈焰的长剑!
剑锋一动!
已是瞬间破开了那红光的封锁,血黄色的轮回河水不断蒸腾,顾寒已然是不见了踪迹!
场间。
唯有丝丝缕缕的暴烈命运气息流转,如同一头失控的洪荒巨兽!
「啧啧!」
「不得了!」
顾寒脱困,那目光的主人似乎没有半点羞恼之意,反而咋舌道:「这小子莫不是疯了?为了杀个人,竟然放弃了自身的道途,燃烧了自身的道……恩,不对,不对不对。」
说到这里。
他似乎有些不确定了:「这好像并不是他的道……不错不错,如此解释便合理了……」
……
逃!
赶快逃!
两息了!
弘戾在逃,一边逃一边计时,不过短短两息,他已是逃出了不知多少亿万里的距离,伟力感知下,并未发现任何追踪的痕迹,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三息!
时间绰绰有馀!
河水突然剧烈翻涌了起来,一道身影从其中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眉头大皱。
正是这一段轮回长河中的镇守!
「弘戾?你怎麽伤成了这样?」
对方的出现,弘戾并不意外,因为轮回镇守对自己辖下的轮回长河有绝对的感知和控制权,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大概率已是被对方发现了。
「助我!」
弘戾根本来不及解释:「闾丘助我!」
「究竟怎麽回事……」
「顾寒!我发现了顾寒!」
「什麽?」
闾丘一怔,随即便是一喜:「顾寒?你说真的?他现在在哪……」
轰!
轰轰轰!
长河之中,惊涛再起,无边浪头之上,一道满身黑焰,手持一柄黑剑的身影正在急速接近。
「他就是顾寒?」
看到此刻顾寒的模样,闾丘心中一凛,随即便冷笑了起来:「难怪玄苍对他如此重视,倒有些本事!」
念头一转。
他已是动用了镇守权限,无边的血黄色河水混合着一道道轮回法则,化作了一道自下往上的古怪瀑布,将顾寒拦在了外间!
「莫慌。」
他顺道瞥了一眼弘戾,淡淡道:「有我在,保你无事!」
呼……
弘戾暗暗松了口气。
活了!
总算活了!
他算了一算,距离三息的时间,刚好还差一丝……
轰!
刚想到这里,一柄黑焰长剑瞬间突破了那血黄色瀑布的封锁,没入了他的眉心,黑焰不断蔓延,直接融化了他的所有,也让他身死道消!
三息悄然过去。
终究,他没活过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