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云一怔。

    其馀人也愣住了，暗道修为当然是修来的，不然还能是偷来的抢来的不成？况且只是个聚元境而已，用得着偷抢？

    「是我修来的。」

    顾青云实话实说。

    「如何修来的？」

    无忧祖师眉头一挑，又问了一句。

    「七年不出门。」

    顾青云指了指洞府，认真道：「就能修成了。」

    无忧祖师愕然了一瞬。

    「不曾想。」

    「倒是个有毅力的。」

    他点了点头，忽而朝着天穹看了一眼，意味深长道：「可你要明白，毅力再强，却终究争不过这大道命数。」

    「我明白的。」

    顾青云也抬头看了一眼，道：「可我还是想试试。」

    「原因呢？」

    「因为公子有梦想。」

    顾念突然道：「因为公子要走的路，是那最强之路！」

    闻言。

    一众长老差点没忍住笑，而刘琮和吴长老却是暗暗叹了口气。

    「最，强？」

    无忧祖师却是一怔，想到了刚刚感应到的顾青云的力量属性。

    从某方面来说。

    顾青云已经把聚元境修炼到了极致了。

    而最强，便是极。

    「不只是你，其实我也想试一试。」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身上突然升腾起一缕不朽之威，宛如一柄冲云利刃，没入了顾青云体内！

    喊都没喊一声。

    顾青云当场晕厥了过去。

    这……

    众人看得心里一惊！

    先前镇压喻蓝渊，无忧祖师并未全力以赴，他们看不出什麽端倪，可如今……他们明显能觉察到，对方的修为再次有了精进，已是突破了恒九了。

    破恒九。

    已经意味着站在了这片世界的最顶点，再无对手了！

    论修为。

    无忧祖师高了吴长老太多太多，只用了不到半刻钟，力量便收了回去。

    「公子！」

    顾念身形一动，连忙将顾青云搀住。

    「我能做的，只有这麽多了。」

    无忧祖师感叹道：「接下来如何，便看他自己了，至於你……」

    「我会信守承诺！」

    「不是这件事。」

    无忧祖师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了一番，突然问道：「若有朝一日，你二人以敌对的身份相处，你该如何？」

    问题没头没脑。

    可顾念却回答得很认真：「不会有那一天！」

    「是麽……」

    无忧祖师不置可否，笑了笑，转口不提此事，又道：「宗主继任大典，便在半个月之後举行，他修为终究太低，怕是不能服众，你们要好好准备准备。」

    说完。

    他最後看了一眼顾青云，身形一动，悄然离去。

    ……

    顾青云又做梦了。

    相比曾经，这次的梦要格外真实得多。

    天地空旷，云雾渺渺。

    他行走在其中，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只觉得越走越远，越走越累，一切所有都不断远离他而去，让他越发觉得孤独悲怆。

    「来了？」

    正漫无目的地走着，一道声音突然从前方不远处响起。

    「谁？」

    顾青云抬头一看，突然发现，前往渺渺雾气中，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若隐若现，只是背对着他，看不清楚形貌。

    只是……

    也不知为何，明明不知道对方是谁，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他竟生出了一丝无比熟悉，熟悉到他们形影不离，熟悉到他们不分彼此，熟悉到他是对方，对方是他的感觉！

    「你是谁？」

    「你若不找我，我永远不会出现，你若是要找我，我才会现身，你还问我是谁？」

    「……」

    顾青云一愣。

    细细回想，从武山城到药神谷，从药神谷到无忧宗，他从未找过任何人！

    「抱歉，我不认识你。」

    「是麽？」

    那人影冷笑：「不过区区一个轮回印，就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顾青云满脑子的雾水。

    轮回印？

    什麽意思？

    「你记住！」

    那人影没解释，又道：「只要你一日不曾放弃，我便与你同在一日！任何人，任何事，哪怕是轮回印……也分不开我们！」

    顾青云眉头大皱。

    「放弃什麽？我又要做什麽？」

    「……」

    那人影没回答，突然看向上空，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修为的气息，可那不知道根本有多厚的渺渺雾气竟是被瞬间蒸腾一空！

    然後……

    顾青云就看到了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他原本以为。

    云雾的上方是天穹，是虚无，是未知，可……此刻他才发现，云雾的尽头，竟是一枚印记，一枚鬼头印记，一枚大若无边，几乎封禁了一切的鬼头印记！

    霸道！诡异！森寒！

    又隐隐带着一丝镇压破灭一切，绝对不可敌的浩瀚苍茫之意！

    只看了一眼。

    顾青云便觉得心神有破碎的趋势，连忙收回了目光，只是看向那道黑衣身影时，却发现对方始终抬头看天，那枚鬼头符文对其没有任何影响！

    虽然没有出手。

    虽然没有修为。

    可他在对方身上竟是看到了一种极致的狂傲，极致的无敌，极致的不可一世！

    「收回自己的力量！」

    「收回自己的一切！」

    「破开这片囚笼，破开这所谓的轮回印，去杀……你最想杀的那个人！」

    那身影再次开口。

    语气亦是极致的霸道自信，似乎在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奈何得了他，似乎他代表的，就是最极致的强悍！

    「我曾经做过很多梦。」

    顾青云想了想，认真道：「那些梦，都是真的？」

    「有意义吗？」

    那人影质问道：「便是你经历得再多，便是千百世的轮回，你便不是你了？」

    「……明白了。」

    沉默了好一会，顾青云才再次开口道：「我该怎麽做？」

    「呵！」

    那声音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身形一动，朝着雾气深处走去。

    「那得问你自己！」

    「还有，除了你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直至身形彻底隐没在了雾气之中，顾青云才反应了过来，再问道：「你不肯告诉我你的身份，那你有名字吗？」

    「……」

    那身影一顿，缓缓回身。

    隐约之间。

    顾青云似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听到了一句让他无比熟悉的话！

    「吾名，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