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天擎没说话。

    他明白，若是单单只靠着众生道，哪怕顾寒已经晋升灭道，道域化生，对众生道的理解进一步增强，想要赢过，想要斩杀身合轮回台的他，也不太现实。

    他输了。

    没有输给众生道，反而输给了那巨大面孔数次提到过的……极之力！

    「什麽是极？」

    他看着顾寒，认真问了一句。

    「极，就是最强。」

    顾寒平静地看着他：「我便是极，我便是最强，你永远没有赢我的可能。」

    「凭什麽？」

    岳天擎有些不服气，暗道你说最强就最强了，最强的称号，还能自封不成？

    顾寒语气微嘲。

    「换做曾经的那个霸主岳天擎，可不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极。

    便是最强，强在心，强在意，强在念……强在一切！

    岳天擎一怔。

    神情有些恍惚。

    事实上，自从向轮回印妥协以後，他便有了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对那些过往曾经便越发不看重了，他甚至觉得当年的自己太过狂妄，也太过冲动，不该只身闯轮回。

    是轮回印影响了自己？

    还是自己厌恶了曾经？

    一时间。

    他有些想不明白，而随着轮回台崩毁的加剧，他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想了。

    「可能吧……」

    苦涩一笑，他叹道：「只是我有我的理念，我有我的用意，哪怕我现在快死了，我也不後悔这麽做，你和太初前辈可以不理解我，却不能说我绝对是错的……」

    「你对太初很尊敬？」

    「……」

    沉默了半瞬，岳天擎才轻声道：「或许我不再是曾经的我了，可我对他的敬重，从来不曾变过。」

    「只是……」

    说到这里，他落寞一叹：「自从你出现之後，他便抛弃了我，他便再也……看不上我了。」

    「我理解。」

    看着顾寒，他认真道：「因为你的确比我强，比我更对得起他的投资。」

    「你觉得。」

    顾寒微微躬身，道：「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麽？」

    「太初看不上你，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的选择。」

    「选择？」

    岳天擎难以理解：「他难道就不想去见识见识更高层次的世界？他莫非就不想接触一番更高层次的生命？他莫非就不想一窥更高层次的道？」

    「混沌上下，有无之间，很多人都会有你这种想法，或许就连苏云都会有上去看一看的想法，可……唯独太初不会有。」

    「为什麽？你凭什麽这麽说？」

    「因为……」

    顾寒直起身，看向那片玉色的天穹，幽幽道：「严格来说，太初，就是从上面下来的。」

    什麽！！！

    岳天擎神情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

    「你觉得，以他的本事，若是想回去，会没有办法？可他没有回去，是因为什麽？失望？不屑？还是……看不上？」

    这句话。

    让岳天擎陷入了彻底的沉默，他眼中的最後一丝神采也快速消散了起来！

    顾寒不再理他。

    看着那片比先前淡了不少的玉色天穹，忽而讥讽一笑。

    「造物主也会怕？」

    「造物主也会想逃？」

    「可笑！」

    「给老子下来！让老子看看，你这所谓的造物主的真面目！」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忽而一抬手，一抹极致霸道，超越了一切所有的浩瀚气机忽而笼罩在了那片天穹之上，宛如一只无形大手，直接揪住了某个存在，无视了生命层次的差距，狠狠一拽，将他拉了下来！

    砰！

    一道身影重重摔落在了裂痕密布的轮回台面，没入了残留的黑白雾气之中！

    雾气涌动中。

    一道人影若隐若现，身高不过四尺，生得尖嘴猴腮，两只眼睛里闪动着惊惧骇然之色，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丝猥琐，甚至连那更高一层的生命气息也无法盖过这一丝猥琐之气。

    至於他的修为……

    抛开生命层次不谈，竟是只有区区恒道境！

    他先前幻化出的形象高大，威严，宛如天威临世，可以说极其完美，如今他的本体……其实也很完美，完美避开了所有的点！

    看着他。

    岳天擎突然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费解，痛苦，茫然！

    「看看。」

    顾寒语气微嘲，淡淡道：「这就是让你毕恭毕敬的接引使，这就是你心心念的上界生灵，这就是你心目中能绝对压制掌控我们的……造物主！」

    听到这里。

    岳天擎突然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身上飘散出了一缕缕烟尘，身形越发模糊。

    「太初前辈说的对。」

    「我比不上你……远远比不上！」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的身体，他的道，他的一切都化作了一抹抹飞灰，彻底地云散烟消。

    顾寒没说话。

    他听得出来，对方最後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可惜了。」

    「你若是不算计我，咱们倒不是不能合作一次。」

    压下感慨。

    他目光一转，再次看向了那名来自上界的生灵。

    「名字？」

    「……」

    那人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下界罪民，见我不拜也就算了，还敢对我不敬？」

    顾寒眉头一挑。

    「不配合？」

    「嗡——」

    意念一转，那柄没入轮回台面的极剑微微一颤，突然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了一抹流光落在了他手中！

    「乾的不错。」

    顾寒瞥了它一眼，「你的极限我已知晓，倒也对得起极剑这个名头。」

    极剑清鸣不止！

    似乎对它而言，斩敌是最快乐的事情，得到顾寒的夸奖，是最渴望的事！

    「所以……」

    剑尖一转，对准了那上界生灵：「你是真的不打算配合了？」

    被那一抹极致的锋锐笼罩。

    纵然很想保持自己的风度仪态，那上界生灵的身体依旧不可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罪民！」

    「你以为这一切都结束了？不！这只是个开始！你掌控了极之力，你的存在已经被那些存在知晓，你等着……很快便会有比我更强的人来找你……」

    顾寒笑了。

    「那跟你有什麽关系？你都要死了！」

    剑锋一颤。

    他刚要动手，一道感慨的声音突然在背後响起！

    「小友，且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