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猛地惊醒!
一瞬间,他的情绪便恢复了正常,下意识看了苏云一眼,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老脸顿时一红,有点莫名的尴尬。
他!
不哭杀神顾剑尊,会哭?
「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苏云淡笑道:「除了你刚出生那段时间,老子就没见你哭过。」
顾寒松了口气。
再次看向神阙废墟深处,他有些羞恼:「我被他的道,影响了!他走的到底是什麽路?」
他总觉得。
这位太虚神阙至尊的道,有点过於邪乎了。
「花里胡哨的路!」
苏云嗤笑一声,淡淡道:「此道名为祈魂,前途有限,修到极致,也只是对无涯境之下的人有用罢了,枉费他花了这麽多年在这种鸡肋之道上……倒也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祈魂?
顾寒听得一怔,奇道:「什麽意思?他走了不止一条路?」
「准确而言。」
苏云想了想,认真道:「此人,兼修十道!」
什麽?
顾寒神情一震,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止他。
便是神阙之内的那些人,也像是听到了匪夷所思的事一样,根本不相信!
修行一道,向来推崇少而精。
修一道者,能够做到最纯粹,在特殊情况下,兼修两道者也能遇见,也能兼顾,至於兼修三道者,几乎已是亘古未有了,而兼修十道……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天生的蠢货!
在他们心中。
神阙至尊,纵横无敌,怎麽可能是一个蠢货?
「你没看错吧?」
就连顾寒也有点不信,看着苏云惊疑道:「兼修十道,谁有这麽大的本事?便是你也做不到吧?」
「我是做不到。」
苏云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可你别忘了,严格来说,这混沌上下,有无之间,还是有一人能做到兼顾十道的……虽然有些取巧就是了。」
有人?
顾寒心里一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莫非……
「给老子出来!」
苏云却也不多解释,目光一转,又是盯着那神阙废墟深处,淡淡道:「老子数到三,再不出来,你也就别出来了……三!」
轰!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忽而抬手,只是不待手掌落下,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中年模样,两鬓斑白。
一身黑衣,目光平静,相貌虽然普通,却自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独特气质!
「太初?」
看到这人的刹那,顾寒脱口道:「你怎麽……不,不对!」
话说一半。
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中年男子虽然和太初道人长得一模一样,可也只是长相一样而已!
论气质。
前者偏向阴鹜,後者偏向洒脱。
论眼神。
前者是纯粹的无情冰冷,而後者,却是无情中带着一丝人情味。
「不是太初!」
再联想到对方伟力中让他有些熟悉的十色光芒,顾寒瞬间断定,眼前这人并非太初,可一定和太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到底是谁?」
「准确来说。」
苏云淡淡道:「他叫,太虚。」
太虚?
顾寒听得又是一怔,下意识道:「他是太初的儿子?他怎麽生的?跟谁生的?」
苏云不答。
目光一转,突然看向了无尽远处。
……
同一时间。
大混沌界,第一界环之上,某个空寂虚无之地,正在盘膝闭目养神的太初道人似感应到了什麽,忽而睁开了双目,眼中闪过了一丝十色华光,似看到了无尽距离之外的一幕!
「老爷老爷!」
那九头小虫正百无聊赖,看到他的表情,顿时凑了上来:「怎麽了怎麽了?」
「……」
太初道人没说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犹豫了半瞬。
他似要站起身来,只是也不知考虑到了什麽,终究没动。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谁啊谁啊!」
小虫的兴趣更大了:「老爷您骂谁呢?说出来,让我也骂一骂!」
太初道人瞪了它一眼。
「你很闲?」
「老爷!您看到了!」
小虫晃了晃脑袋,「您来到这个地方以後,就再也不出去了,我都闲出毛病了啊!」
「好办!」
太初道人没好气道:「你若真闲的无聊,就去看看那个丫头修行如何了?」
「她?」
小虫顿时蔫了下来,没精打采道:「老爷,不是我瞧不起她,您……究竟在哪捡回来这麽一个小丫头啊,又蠢又笨,还是个爱哭鬼,都烦死我了!」
它乃是混沌中诞生的一只奇虫。
跟在太初道人身边无数纪元,自然深知眼前之人的性子,薄情寡义谈不上,可也从来不会自找麻烦。
可……
偏偏是十个纪元之前对方外出,领回来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姑娘,自此便带在身边,悉心调教至今。
它发誓!
它从来没看到太初道人对某个人有如此的耐心!
「哪那麽多废话?」
太初道人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催促道:「让你看着就看着,跟她好好相处,未来某日危机降临,兴许她能救你一命!」
「嘁!」
小虫撇撇嘴,「有老爷在,我怕……恩,除了苏云……恩,除了苏云和他那个儿子,我怕谁啊?」
「你不懂。」
太初道人摇摇头,幽幽道:「早晚有一天,我会消失,我们……都会消失,届时混沌一片凋零,群魔乱舞之下,你未必能保全得了自身!」
「消失?」
小虫听得一怔,「老爷纵横无敌,谁能让你消失?谁敢让你消失?」
「别问了。」
太初道人似乎没有解释的兴趣,淡淡道:「听我的,去做就是了!」
「……是是是!」
小虫满口应下,却也是口服心不服,暗道这个世界怎麽了?我堂堂混沌九头天虫,会沦落到被一个野丫头救命的境地?
绝对!
不可能!
太初道人也不再理它,目光一转,又是看向了无尽距离之外,眼中十色光芒涌动,似在和某位莫名的存在谈判对峙。
直至许久之後。
他眼中光芒一敛,突然叹了口气,放弃了对峙,一脸的无奈和愤怒。
「给我个面子。」
「算是我帮了你儿子这麽多次的答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