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
哪来的肋骨?
看到眼前这一幕,神阙众人有点没反应过来。
唯有顾寒。
盯着那根三寸来长,晶莹如玉的肋骨,神情微怔,突然想到了苏云先前说过的话。
「他,真的是一块骨头?」
「……准确来说。」
太虚幽幽叹了口气,轻轻将那枚肋骨拿在手中,面色复杂道:「他,就是我的一块肋骨所化。」
这!!!
神阙众人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反应了过来,再看那截肋骨时,眼神都变了。
太虚至尊!
神阙掌控者!
在无涯境早已走了不知道多远,实力早已位列大混沌顶尖的至强者,竟然……只是太初的一截肋骨所化?
直到此刻。
他们才反应过来,太虚死了,那个统领他们无数纪元,用种种手段让他们臣服,给了他们去往上界希望的太虚——死了!
死得很突兀!
甚至於凭他们的修为眼力,都完全没看清太初用了什麽手段!
这……
便是大混沌第一个超脱境强者的实力?
几乎不约而同的。
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也在暗暗对比苏云和太初孰强孰弱。
只是……
一个斩杀了寰琅太上,一个瞬秒了太虚至尊,他们一个也看不透,又哪里能作对比?
反倒是顾寒。
对此早有了答案,也懒得多问,只是盯着那截肋骨,面色有些古怪:「你第一个投资的人,是自己?」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太初轻叹道:「自我出世伊始,我便知道,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止祂的进化和蜕变,也无法阻止祂吞噬一切有无。」
「故而。」
「我便到处寻找合适的人选,想要将之培养起来,当作自己的臂助,只是彼时的大混沌虽然有了生灵,却都是蒙昧愚鲁,不通教化,所以……」
说到这里。
他又是看向了那截肋骨,语气有些缅怀。
「所以。」
顾寒若有所思道:「你便斩下了自己的一截肋骨,把它变成了太虚?」
「其实先前你那句话说对了一半。」
太初道人没回应,只是盯着那截肋骨,幽幽道:「他不仅是我第一个投资对象,而且因为和我同出一源,从某个层面来说,算是我的半个子嗣,也算是我的半个徒弟。」
「曾经。」
「我对他寄予厚望。」
「曾经。」
「他也是我最杰出的作品。」
「只是我闲散惯了,也冷漠惯了。」
看了顾寒一眼,他无奈道:「对他疏於管教,也太过放纵,这才养成了他这副性子,可能……这就是我和苏云之间的区别?」
他有感而发。
一直以来,苏云身旁的故众甚多,且个个对苏云死心塌地,可他却是孑然一身,身边除了条虫,便没什麽了。
「有一说一。」
顾寒突然道:「你若是想留他一命,还是不成问题的,我也会卖你这个面子!」
「是麽?」
太初道人半点不领情,冷哂道:「依照我对你父子二人的了解,单是刚刚他说过的那些话,便足以让你们想方设法弄死他了,对麽?而且你们弄死他的时候,也绝对不会让我看到,对麽?」
顾寒竖起了大拇指。
「太初前辈,真乃我知音也!」
「……」
太初道人差点想揍他。
「哼!」
「你们父子什麽德性,我还不清楚?与其让他受尽羞辱死在你们手里,不如我亲自出手,帮他解脱!」
「解脱归解脱。」
顾寒面色一肃,突然认真道:「可你好像真的不是很伤心?」
「因为活得太久。」
太初道人淡淡道:「所以对很多事都看淡了许多。」
顾寒也不奇怪。
抛开祂不谈,作为大混沌的第一个超脱境强者,太初道人存在的时间之久远,根本难以计数,到了如今还能保持几分人性,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虽然很冒昧。」
想了想,他又是好奇道:「太虚这样的存在,你创造了几个?」
太初道人冷笑:「与其好奇这个,不如想想怎麽找个地方躲起来。」
「什麽意思?」
「他们,又快来了。」
太初道人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明明混沌一片空寂,早已恢复了平静,可他却似看到了一道无形的杀机正在快速酝酿而来!
「按照我的估算。」
「短则半日,长则三日,他们必定会再次降临,这次来的,可就不只是寰琅一脉了!」
「这麽快?」
顾寒眉头皱起,有些意外。
他知道上面那些存在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那些人连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他。
「怎麽?」
太初道人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有压力了?」
「有亿点。」
「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麽?」
顾寒一愣。
太初道人目光幽幽,似看到了无尽远处,道:「我虽然不记得具体的过程,可却知道,祂……或者说,祂的前身,也是这麽过来的。」
顾寒目光一凝!
「祂?」
「不错。」
「……」
顾寒突然不说话了。
「若是你有需要,可以开口。」
一反常态的,太初道人竟是主动道:「我可以破例为你出手一次,帮你再争取一些时间。」
顾寒有些意外。
「这不像你的性子。」
「像不像不重要,我不能血本无归,才重要!」
「……」
顾寒突然沉默。
目光一转,同样落在了混沌之上,虽然空寂一片,可他本能中却似能感应到一道又一道,能让他十死无生,能让他走投无路的杀机不断逼近而来!
只是……
他的目光始终都很平静。
「前辈,算了吧。」
太初道人一愣,也很意外,因为以他对顾寒的了解,对方脸厚心累,是个能薅秃就绝对不留一根毛的性子,换做平日里,别说他只出手一次,哪怕十次百次都不嫌多!
可如今……
「这也不像是你的性子。」
「像不像不重要,我不能比祂弱,才重要!」
几乎同样的对话。
却代表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你想让我血本无归?」
太初道人眉头一挑,似笑非笑道:「不得不说,你的心肠可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