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分宗门人,就连棠棠亦是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怎麽?」
裴伦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笑呵呵道:「你该不会是在等剑首出手吧?」
棠棠瞥了他一眼,根本不屑回答。
「错了错了。」
顾念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大师姐不是在等师父出手。」
他有着洞悉人心念头的特殊本事,虽然因为修为的差距,未必能完全看透棠棠的想法,可也隐约知道,棠棠不是想妥协,也不是在等着顾寒出手,而是在制定逃跑路线——杀人之後带着宗门一起跑那种!
「是麽?」
裴伦若有所思道:「那她在想什麽?」
「我……」
顾念眨了眨眼:「我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逃跑计划。
哪有提前说的?
虽然年纪尚幼,这个常识他还是有的。
「好!就该这样!」
裴伦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心思缜密,思虑周全,未来必成大器……这样如何?」
话锋一转。
他循循善诱道:「只跟我一个人说!反正咱们都是自己人!」
「也不能说。」
顾念挠挠头:「你想看大师姐的笑话,这是不对的。」
裴伦:「……」
他有些无语,忘了顾念的特殊本事了。
师父?
大师姐?
棠棠听到二人的对话,心里一动,顿时多看了顾念几眼。
「师姐好。」
顾念双手一垂,一丝不苟地行了个礼。
「嗨呀!」
树苗子差点气坏了,嚷嚷道:「什麽师姐师弟的!都这种时候了,老爷还玩收徒这套把戏呢!」
「都别怕!」
「一个都不准怕!」
目光扫过玄天分宗门人,它两个小树枝一抱,沉声道:「都给本树支棱起来!老爷靠不住,本树还有主人呢!什麽狗屁广陵窄陵的,在我家主人面前,他算个屁啊!他连跪地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哦?」
许茂青眉头一挑,也不生气,反而调笑道:「敢问,你家主人姓甚名谁?」
「大混沌第一强者!」
树苗子冷笑道:「姓苏名云,就问你怕不怕!」
瞬间!
场间众人大笑出声!
苏云?
大混沌第一强者?是你主人?你怎麽不说太初道人是你亲爹呢?
许茂青也笑了。
因为他也不信。
底牌成了明牌,也如他所想,震慑住了场间的一切,他又有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又是看向了棠棠,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姑娘,都耽搁了这麽久了,还是跟我走吧?」
他淡笑道:「刚才的一切,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我对你的承诺,依旧有效。」
顿了顿。
他又是强调道:「只要,你成为我的人……」
噗!
话没说完,宿缘剑往前轻轻一探,顿时入肉三分!
「小祖!」
「徐公子!」
身後一群少男少女,以及围观众人顿时惊呼了一声!
许茂青面不改色。
剧烈的疼痛,滴落的鲜血,以及不断消散的道源,更是让他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陆姑娘不愿意?」
看着面色平静的棠棠,他语气加重了几分,道:「莫非,还要我爷爷亲自来请你不成……」
话没说完。
天穹之上风云突变,一道道云霞虹桥凭空冒了出来,一片锦簇中,一名中年男子踏空而来,手中托了一只石匣,口中高喝不止。
「玄天分宗初立,可喜可贺!」
「特奉广陵道主之命,前来送上薄礼一份,请陆宗主笑纳!」
许茂青:「?」
众人:「?」
他们都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名中年男子已是落下了虹桥,来到了棠棠面前,先是恭恭敬敬一礼,而後又将那枚石匣奉上。
「请陆宗主笑纳!」
「……」
棠棠没接,甚至没动。
本能告诉他,虽然眼前的中年男子看似没有丝毫修为,可真动起手来……她绝对不是对手!
对方所在的层次。
大概率是超脱!
「这位前辈……」
「不敢不敢!」
中年男子面色大变,忙道:「我不过道主门下一仆从,陆宗主叫我许平便好!」
说着。
他又是将石匣往前推了半寸。
「请陆宗主笑纳!」
「什麽玩意?神神秘秘的?待本树一观!」
嗖的一下!
一根藤蔓斜里伸了过来,将那枚石匣卷住,轻轻一开,一道霞光忽现,几乎照得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
便是一道沁人心脾的异象飘散在了十峰之间,单只是吸入了几缕香气,一个个分宗弟子竟是开始不断破境,少则三五个小境界,大则直接横跨一两个大境界,迈入了半步不朽之中!
「这……」
前来观礼的众人里,自然有见识非凡的,闻到香气,看到异象,顿时惊呼出声:「这莫非是……早已绝种的开天石斛?」
听到这个名字。
众人心神一颤,顿时反应了过来!
大混沌界,灵机无限,资源无限,可这只是针对普通资源而言,如开天石斛这种举世罕见的灵药,一旦出现在世间,定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更是能让道主都多看一眼!
「这开天石斛乃是混沌开辟时诞生的异宝,作用极多,只是在十个纪元前已是绝种,怎麽还会……」
嘎吱!
嘎吱!
正惊骇中,一阵咀嚼声突然传了过来。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却见树苗子正把一只三寸来长,溢彩流光,宛如透明鹿角一样的东西塞入了口中,吃得很香很香。
「嗝!」
随意嚼巴了几口咽下,它打了个饱嗝,评价道:「味道勉勉强强……」
话没说完。
两眼一翻,已是当场晕厥了过去!
下一瞬!
一道道翠绿无比,散发着无尽生命气息的藤蔓开始疯狂生长,不过须臾间,已是覆盖了第十峰,朝着远处快速蔓延而去,似根本没有停下的势头!
显然。
吃了开天石斛,树苗子得了个非同一般的造化,也让围观的众人彻底傻眼,捶足顿胸,懊恼不已,要不是不允许,差点就想把树苗子活活撕了!
「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