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那混沌神明眸光一凝，忽而朝着罗盘指针的方向看了过去，见原本空空如也的第十峰峰顶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个人！

    相貌俊逸，一身黑衣，正是顾寒！

    「师父？」

    「剑首？」

    「顾老弟？」

    「……」

    棠棠裴伦顾念也好，许广元众人也罢，看到顾寒的身影，俱是惊呼出声，根本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就是第十剑祖？

    这麽年轻的？

    那些坠落云端的宾客和玄天分宗弟子勉强抬起头，看着立於山巅，面对那些造物主一般的存在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的顾寒，脑子里齐齐冒出了这个念头。

    「剑首。」

    裴伦眯着眼睛看了过去，无奈道：「不是说不来了麽？」

    「本不想来。」

    顾寒摇头，淡淡道：「也不想给你们引火上身，可我终究低估了这帮狗东西的操守了。」

    目光一扫。

    他看向场间被那道无形的威压压得抬不起头，直不起腰的众人，语气稍稍加重了几分：「弯腰驼背的，成什麽样子？都给老子站直了！」

    若说他先前开口，心理安慰的成分更大一些，那此时开口，便起到了实质性的作用！

    轰！

    轰轰轰！

    随着他话音响起，第十剑峰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一道极致狂傲，极致不屈的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须臾间便弥漫在了整个玄天分宗！

    众人突然觉得心头一轻，来自那种更高层次生命的压迫感，也随之少了大半！

    这！

    所有人都一脸惊骇地看着顾寒！

    自从看到许广元众人的态度以後，他们对这位神秘的第十剑祖的印象，便从一个极端转向了另外一个极端，觉得这是一位比寻常道主更加古老强横得多的超脱境！

    可如今……

    他们突然发现，他们对这位剑祖的想像，还是过於保守了！

    尤其是那长蛇囚徒！

    前一刻他才领教过那混沌神明的厉害，自然明白双方的差距在哪，自然更清楚顾寒此刻展示出的能力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顾寒能够消弭掉大半那种生命层次带来的压制，意味着顾寒能打破那种在他看来根本无法逾越的生命桎梏，更意味着……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

    随着那一抹极致狂傲不屈的气息弥漫在场间，黄金罗盘上，那根蓝色指针微微一颤，颜色突然化作了深蓝！

    「果然是你。」

    那混沌神明收回了目光，看着手中的罗盘，淡声道：「你，终於现身了。」

    语气依旧淡漠。

    可任谁都听得出来，那淡漠之下，还隐藏了一丝先前没有的复杂之意。

    他为何复杂。

    顾寒自然不关心，缓缓抬手，一柄四色纹路交织，颤抖不止，尽显无尽神秘的长剑已是落在了手中！

    「嗡——」

    长剑出现的刹那，一抹极致的锋锐也悄然绽放！

    剑锋极快！

    快得超越了时光的限制，超越了距离的桎梏，出现的瞬间，已是在天穹内留下了一道极细，却根本难以磨灭的剑痕，直接自那混沌神明身上一穿而过！

    什麽！

    不论是他身後的那些高层次生命，亦或是许广元众人，瞳孔俱是一缩，根本没想到顾寒的剑如此地快，如此地强，如此地锋锐……竟然能伤到这个到造物主！

    甚至於。

    就连那混沌神明自己也没想到！

    眉头皱了皱。

    他微微低头看了过去。

    滴答。

    滴答。

    几滴深蓝色的血液悄然洒落。

    看似不起眼。

    可那每一滴血中都似承载了无尽的威能，无尽的造化，无尽的因果之力，落下的瞬间，一道道造化伟力爆发，震得整个玄天分宗剧烈颤动，似乎随时都会被这几滴血彻底覆灭掉！

    众人瞳孔又是一缩！

    一粒沙能填海，一根草能斩灭日月星辰，几滴鲜血便能覆灭世界大千……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可这一刻，他们真真正正见识到了造物之力，造物之能，造物之威！

    「极之力。」

    「果然名不虚传。」

    大手轻轻一抚摸，身上的伤口瞬间消失不见，那混沌神明又是看向顾寒，淡漠道：「难怪，你会如此地有恃无恐。」

    顾寒没理他。

    细细感受着对方血液的气息，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色，突然问道：「你的血液中，似乎有大混沌的气息？」

    「一派……」

    「你瞒不过我。」

    「……」

    沉默了半瞬，那混沌神明一改口，淡淡道：「那，又如何？」

    顾寒笑了。

    「这说明，你根本不是那片世界的本土生灵，你原本出身大混沌，对不对？」

    「……」

    这次那混沌神明沉默的时间格外久，直至半晌之後，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吾曾为因果长河，第一镇守。」

    什麽？？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这尊和大混沌生灵迥异，仿若神灵造物一般的存在，一脸的匪夷所思，似乎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和他们一样，出身大混沌！

    「所以。」

    那混沌神明看着顾寒，又道：「便是知道又如何？能改变你既定的命运？还是能让你逃出生天？都不能，所以这毫无意义。」

    不止他。

    其馀人也这麽觉得。

    因为不管对方曾经是什麽出身，和眼下的身份目的，并没有丝毫的关联。

    「错了。」

    顾寒认真道：「这其实很有意义。」

    目光一转。

    落在了棠棠身上。

    「明白了吗？」

    「明白了。」

    棠棠点头，先前心中因为那造物威压降临而产生的一丝颓然，此刻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韧和自信！

    「生命层次，并非无法打破。」

    「造物威能，并未无法逾越。」

    说着，她抬眸看着那混沌神明，看着那一群高高在上，宛如造物一般的存在，轻声道：「我们和他，和这群自称造物主的存在相比，其实并没有任何本质的差别，我们……是平等的。」

    顾寒欣慰一笑。

    不是因为棠棠率先明白这个道理，而是只要有一个人明白这个道理，便会十人，百人，千人……乃至无数人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