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梨落继续开口。

    她面前突然多了一张面孔，一张清秀俊逸，满是温和笑意的面孔！

    顾寒！

    「我……」

    看到对方眼中的柔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多麽愚蠢的话，下意识道：「我错了……」

    「你没错。」

    顾寒轻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脖颈，轻轻将她提了起来，语气一如先前的温和：「你只是想为父报仇，父女情深，天地可鉴，何错之有？」

    「不如这样？」

    「我送你和你爹下去团聚，如何？」

    梨落满脸的惊恐！

    一丝丝伟力不断在她体内流转，无视了她造物生灵的身份，不断摧毁湮灭她的道！

    顾寒，真的要杀她！

    下意识的。

    她艰难转动目光，看向了书生，似乎想要求助。

    书生却根本不看她一眼。

    只是盯着顾寒，感知着那一缕似曾相识，却要微弱了太多的极之力气息，幽幽道：「极之力……你又如何知道，我不希望这种力量出现？」

    梨落顿时绝望！

    她的身体颤抖越发剧烈，自身的道被顾寒摧毁了大半，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只剩下了真道境的修为！

    「想要杀她，日後不迟。」

    书生突然又道：「毕竟就眼下而言，你找不到一个比她更合适的向导了。」

    顾寒眉头一挑。

    手一松，梨落几乎是瘫软般跪坐到了地上，神色怔怔，像是失了魂一样。

    顾寒也不多看她一眼。

    「前辈，你知道我要去哪？」

    「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像得要多。」

    「那……」

    「你若想刨根究底，大可不必，你若是只想问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看在你对我徒弟还算上心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为你解答。」

    「师父。」

    阿傻蹙眉，又生气了。

    「你对少爷太苛刻了！」

    「傻丫头。」

    书生不禁莞尔：「苛刻？那是你没见过你师父真正苛刻的样子！」

    顾寒却没有任何不满。

    以书生的实力身份，能够这麽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这麽多话，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了。

    「前辈，您可是从上界而来？」

    「不错。」

    「您，便是那名发了疯的归寂者？」

    「我的确杀了很多人，可我没疯。」

    书生淡淡道：「还有，谁告诉你，我是归寂者的？」

    不是？

    顾寒一怔，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他又是看了梨落一眼，温和笑道：「你又骗老子？」

    「不……我没有……」

    梨落刚起身，被他一看，如同惊弓之鸟一样，颤声道：「……没有骗你……」

    「她的确没骗你。」

    书生意有所指道：「因为她能接触到最高层次的人，也就是那些归寂者了。」

    顾寒心里一动！

    联想到先前种种，联想到书生之前对混沌神六人的评价……他笃定，对方绝对是比归寂者更高层次的存在，只是具体实力并不清楚。

    「前辈。」

    想到这里，他好奇道：「您跟苏云比，谁更强？」

    「他？」

    书生没回答，反而问道：「当年他成道之後，曾追杀我那个化身数个纪元？」

    「确有其事。」

    顾寒也不瞒着，感慨道：「不瞒前辈，苏云此人，是个出了名的心黑手辣小心眼，睚眦必报！」

    书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个孝子！」

    「少爷就是很孝顺啊！」

    阿傻奇怪道：「不然当年他为什麽那麽拼命给家主报仇？」

    书生暗暗摇头。

    也懒得跟她掰扯这点小事，想了想，看着顾寒道：「苏云这个大混沌第一强者的名头，倒是当之无愧，只是仅限於这大混沌，明白了吗？」

    顾寒恍然。

    毫无疑问，书生要比苏云强，否则的话，苏云当年追杀的就不是一个化身，而是本体了。

    回想在那条无上路上看到的情况。

    在上界。

    比苏云强的的确有，可其实并不多。

    这书生应该也是其中之一了。

    「前辈，您跟……」

    「不要提那个名字。」

    书生面色一肃，打断了他的话，告诫道：「尤其是现在，不要在我面前提。」

    顾寒一愣。

    「为什麽？」

    「会被他发现。」

    书生看了一眼脚下，认真道：「这东西，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

    顾寒若有所思。

    他先前见到的定界罗盘，都有道圣气息，都有道圣之力，可唯独脚下这枚……虽然力量比前者强了太多太多，可反而跟道圣没有任何关系！

    莫非……

    「师父！」

    阿傻听到这里，宛如冷妹子附身，脑子突然变得聪慧无比，看着书生满脸的惊讶，忍不住低声道：「你偷东西呀……」

    「混帐！」

    书生面色一冷，训斥道：「读书人的事，能叫偷麽！」

    偷也好。

    抢也罢。

    顾寒并不关心，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因为这枚罗盘和道圣没有关系，阿傻无形中便能少去很多麻烦。

    「没想到，阿傻她竟然……」

    「很奇怪麽？」

    书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过是下界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怎麽可能诞生出那种逆天瞳术？又怎麽可能有凡人能窥破命运之道？」

    「莫非……」

    「你想得不错。」

    书生点头：「的确，就是我的手笔。」

    「为什麽？」

    顾寒有些不理解，对方为何执着於将指针和罗盘拆分开。

    「不必问。」

    书生淡淡道：「这个问题，不在能回答的范畴内。」

    顾寒想了想，又问道：「破妄之瞳，并不只有阿傻一个人。」

    「准确而言。」

    书生纠正道：「不算我这个徒弟，这混沌上下，有无之间，你口中的破妄之瞳……一共有九个。」

    什麽！

    顾寒瞳孔一缩！

    「你可以把他们当作赝品，或者是我的试验品。」

    书生也不瞒着他，继续道：「因为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我不会让她出现，去以身犯险。」

    「……」

    顾寒没说话，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有种黑手之後又见黑手，黑幕之上隐藏着黑幕，人人都是执棋人的感觉！

    「所以说。」

    他看着书生，认真道：「阿傻出现在我身边，不是个巧合？月家的事，也不是个巧合？这一切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