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这四个极具侮辱性的字眼都和锦囊妙计没有半点关系,反倒是掺杂了浓浓的个人情绪和风格,也让顾寒想到了曾经大梦老道对污道人的评价。
读书人,心都脏。
「前辈。」
他看着书生,认真道:「您要是想骂人,其实用不着这麽拐弯抹角的。」
「所以我并非在骂你。」
书生幽幽一笑,道:「我是在,送你上路。」
顾寒:「?」
没等他继续开口,眼前那张金纸突然无风自燃,那四个小子亦是快速消散在了他面前!
小子消散的一瞬!
命运祭坛突然震动,两道巍巍星光般的命运之力自莫名处垂落而下,瞬间笼罩在了顾寒和梨落身上,星光殷殷,命运之力高渺,也让二人的身形变得模糊了起来!
「少爷!」
阿傻似意识到了什麽,突然挥手喊道:「你可一定要回……」
话没说完。
祭坛的震动已是突兀地停了下来,伴随着星光的消散,二人的身形亦是不见了踪迹。
阿傻抬起一半的手臂突然僵住,愣愣地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师父。」
良久之後,她才徐徐转身,看着一脸漠然的书生,眼圈又有点红:「非要这麽快吗?我跟少爷好不容易才见面,你就不能……」
「非是我不近人情。」
看到她一脸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书生突然叹了口气,轻声道:「他若是再不走,势必会被那些讨人厌的家伙缠上,反而会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讨人厌?
阿傻听得一怔:「谁呀?」
「不重要。」
书生摇摇头:「他既然离开,这些麻烦便称不上麻烦,也用不着我来解决了……恩?」
正说着。
他似突然感应到了什麽,朝着下方的命运长河看了一眼。
没了他的干预。
长河又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奔腾咆哮中,似承载了诸天万界,无尽生灵盛衰起落的命运。
只是……
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长河之中突然泛起了一朵紫色的浪花,浪花虽小,内中却似有一缕鸿蒙造化之意,出现的瞬间,便和命运长河彻底切割掉了关系!
「哎呀?」
阿傻也看了过来,眼中奇异之色一闪而过,旋即便化作了惊咦:「真漂亮!」
书生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只是漂亮?」
「不然呢?」
阿傻眨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清澈和茫然。
「这命运长河,承载了此方混沌的无尽生灵的命运,这一朵小小的浪花,自然也代表了某人的命运,只是这人本该早已身死,如今却逆命归来,成就超脱……」
说到这里。
书生故意叹了口气,缓缓抬手:「不合理,也不应该,终究是个变数,还是要尽快抹除……」
「师父!」
阿傻气急,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气呼呼道:「这个人跟少爷关系很亲很亲,你怎麽……你故意的吗?」
「故意?」
书生看了她一眼,冷哂道:「那我给你的命运金书,去哪了?」
「……」
阿傻表情一僵。
「我……」
朝四周看了一眼,她故作惊慌道:「哎呀……好像弄丢了……」
书生不禁莞尔,也不去揭穿她。
「罢了。」
「不过是一枚主角印记而已,丢了便丢了,没什麽心疼的,只是你的修行……」
「好可惜啊师父。」
阿傻揉了揉眉心,故作苦恼道:「没了金书,我好像没法写话本……」
话本说完。
眼前金光一闪,十本和先前一样的命运金书已是落在了她面前。
阿傻变得灵光的脑子突然又有点不灵光了。
「好好修行。」
书生认真嘱咐了一句,幽幽道:「终章将至,这是你最後的机会,也是所有人最後的机会了。」
说着。
他又是朝命运长河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朵紫色的浪花微微一颤,竟是跃出了命运长河,消失不见了。
「有点意思。」
话落,丝丝缕缕的命运迷雾悄然弥漫在了祭坛之上,将这个本就不为世人所知的地方再次屏蔽了起来。
……
同一时间。
无边黑海之上,徐达一如先前,负刀而立,双目微合,静静地守着苏奕。
「唉……」
「小侄儿可怜啊……」
和他的平静不同,刀灵却止不住地长吁短叹,「爹不在,娘不在,三叔不疼,大伯不爱……命苦的小子哟……」
「刀刀刀……」
正阴阳怪气得起劲,一阵结结巴巴的声音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赫然来自不远处的曹坤!
「恩?」
刀灵勃然大怒,刀锋一颤,一缕刀意将他锁定,恶狠狠道:「你说刀爷叨叨?」
「不不……不是!」
曹坤满脸的惊恐,指了指脚下的黑海,语无伦次道:「刀……刀爷,是这里……这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咦?」
刀灵刚要发飙,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突然惊咦了一声!
「老徐!真不对劲!」
严格说起来,这片黑海并非实体,而是无量劫的无量劫力所化,自出现的那一刻起,便漆黑如墨,在无量劫力的滋养下,诞生了无尽的诡异和阴邪之物,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数量越来越多,只是因为徐达一直镇守在此,才没有酿成太大的祸患。
可如今……
平日里诡异四伏的黑海竟像是沸腾了一样,大片大片的黑烟自海底蒸腾而出,伴随着此起彼伏,让人毛骨悚然的痛苦低吟声,不断飘散出海面,彻底消散不见!
而原本如墨般幽邃的海水,竟是隐隐有了几分透明之色!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诡异的气息也好,无量的劫力也罢……竟是比先前少了一半还要多!
「这这这……怎麽回事?」
结巴好似会传染一样,看到这里,刀灵也淡定不起来了,结结巴巴道:「无量劫他……改邪归正了?」
「改个屁!」
徐达似乎早就注意到了黑海的变化,缓缓睁开了双目,随意看了一眼,满是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笑骂道:「他不过是永久地失去了一大半的力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