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
顾寒突然一指站在所有人最後面,缄默不语,宛如不存在一样的黄石虎,笑道:「把他的石界给我?」
什麽?
众人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顾寒又是指了指满身伤痕的老魔猿,又道:「还有,把他也给我。」
鸦雀无声!
黄石虎身前的血晶微微一颤,老魔猿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寒!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没听错,只是顾寒的决定太过惊世骇俗……下意识的,他们的目光在二者身上逡巡不停,似想发现什麽特殊之处亦或者惊天的秘密,只是看了好一会,他们才失望地收回目光。
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石人生灵!
就是一个迈入暮年,充其量只是个百冠王的老魔猿!
就算加起来!
二者的价值和那些世界的绝对掌控权相比……不能说微不足道,只能说近乎没有!
这蝼蚁不仅胆大包天,而且愚蠢至极!
一道道看向顾寒的目光里,又多出了几分嘲弄和讥讽。
反倒是那监察使。
对於顾寒的要求,他似乎有些意外,可并不太多。
「你确定?」
「很确定。」
「……明白了。」
那监察使也不再多问,瞥了身後的一名造物生灵,淡淡道:「你回去一趟,把石界的掌控权拿来。」
「可那玄乘已经……」
「用我的名义去。」
「是!」
闻言,那造物生灵也不再多说,只是离开之前多看了顾寒几眼,神情中带着一丝复杂。
「还有这魔猿……」
那监察使旋即看向了祁管事。
「不行!」
祁管事拒绝得很乾脆。
「申兄。」
他指了指顾寒,漠然道:「这人是你带来的,你若是要带走,我拦不住,也不会拦,可……这畜生是我的私有之物,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带走他!」
「……」
那监察使沉默了一瞬,突然道:「别让我为难。」
「怎麽?」
祁管事讥讽一笑,幽幽道:「咱们相识多年,你从未拿监察使的身份压过我,今日为了一头老畜生,要破例不成?」
「……恰恰相反。」
那监察使又是沉默了半瞬,才道:「我若是拿身份压你,便不会跟你商量了。」
祁管事一愣,似有些意外。
看着面前的这位曾经的好友,如今的监察使,想到对方的性子和行事风格,他四目中突然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叹了口气,似有些意兴阑珊。
「以後,你不要再来我这里了。」
「……多谢。」
那监察使沉默了好一会,才拱了拱手,也不再耽搁,手掌一翻,又是取出了那枚命运罗盘,罗盘上命运之力一闪而过,带着几人突兀地消失不见。
原地。
祁管事看着身前被那监察使留下的一半玉符,眼中的复杂之色更多了一些。
「不为外物所动。」
「心中志向高远。」
「咱们这位监察使大人,是个讲究人,也是个可怕的人!」
伴随着一声感慨。
一名白发青年出现在了祁管事身侧,看着悬浮在祁管事身前的那一枚枚玉符,叹道:「难怪他年纪轻轻,便被那些无上存在看重,身居监察使要职……可怕!可敬!」
「你怎麽还不走?」
祁管事随手收起玉符,瞥了一眼这片夜空,神色有些颓然。
太上幼子被杀。
这样天大的祸事,自然没人还敢留在这里,也自然不会有人想着这场死斗是不是有猫腻,想着要回自己的赌注了。
躲得远远的才是正理!
「为何要走?」
白发青年失笑道:「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也未参加赌斗,不过是看个热闹而已,心中无愧,自是无惧。」
祁管事没说话。
想到对方的特殊身份,的确是不怕这点麻烦的。
「申兄他变了……」
「不是他变了,只是你没看清而已。」
「看清什麽?」
「祁管事。」
白发青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今日的事只是他申时行性子太刚太直,看不惯这些坏了规矩的人,一意孤行?」
「什麽意思?」
祁管事四目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那麽蠢。」
白发青年摇摇头,复又向夜空深处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道:「而你身後的那位存在,也没那麽糊涂,怎麽可能会让一名太上幼子死在自己的斗场之中?」
祁管事沉默!
白发青年又道:「毕竟以那位的能力,他若是想,这件事又怎麽可能瞒过他的感知?」
祁管事还是没说话。
因为那位存在虽然掌管着诸多斗场,可若是想,自然能对每一座斗场的情况明察秋毫。
可如今……
「那位并非看不到,只是装作看不到而已,按照我的推测,他应该是在,避祸?」
避祸?
祁管事瞳孔一缩!
「你是说……」
「还不明白麽?」
白发青年幽幽道:「没有监察一脉的默许,没有那些至高存在的命令,区区一个监察使,敢在那位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
祁管事瞳孔又是一缩,眼中竟闪过了几分恐惧之意!
监察一脉,又称隐脉。
虽然隐隐凌驾在四脉之上,可平日里极少现於世人眼前,也极少干涉四脉的内部事务,可……这不代表他们的存在感不强。
恰恰相反!
在永恒时代中,监察一脉每一次全力出动,都要在四脉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甚至连太上之尊,也不能独善其身,常被牵扯其中,下场极为凄惨!
而这一次……
刚想到这里,却见那白衣青年的身形渐渐虚淡,似乎即将离去。
「你要回去了?」
「得回去。」
白发青年笑道:「回去早做准备,准备迎接这永恒时代以来,最大的一次变革!」
「什麽变革?」
「监察一脉,又要有大动作了,而且似乎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动作!」
话锋一转。
他又是看向那监察使离开的方向,最後道:「刚刚那个你们眼中不起眼的低层次蝼蚁,可能就是他们准备的一把剑,一把……指向我们四脉所有人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