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怔。
承诺?
什麽承诺?
四位司主却明白顾寒的意思,相互看了几眼,微微颔首。
顾寒的实力。
顾寒的底蕴。
顾寒那桀骜到极难驾驭的行事风格,他们早已领教过了,虽然极为不满,可从大局上而言,顾寒也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根本没有之一!
「怎麽?」
见几人不开口,顾寒突然笑道:「言而无信年年有,如今要轮到你们监察一脉了?」
「我等自然不会食言。」
那名与他接触最多的司主沉吟半瞬,淡淡道:「只是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何懂得运用定界罗盘之法,为何能召唤出道圣虚影……」
他很奇怪。
所有人都很奇怪。
定界罗盘存在的时间早已不可考,无数年来,他们对定界罗盘的了解和运用自然熟悉至极,包括监察一脉在内,各家各脉都有秘法,能让道圣虚影显化!
可……
顾寒用的秘法,显然不在他们的了解之中。
他们看得出来。
顾寒动用了那秘法之後,自身的实力有了不小的损伤,可相应的,顾寒召唤出来的道圣虚影,所能发挥出的威能,已是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若能将此秘法收入囊中。
他们监察一脉也等於多了一个大杀器,能极大地增强自身的底蕴和实力!
「这不合理。」
想到这里,那司主又是看着顾寒,认真道:「按照你的出身和经历而言,你不该掌握……」
「这不重要。」
顾寒打断了他:「重要的是,你们想要,对吗?」
「你即将入我监察一脉。」
那司主并不隐藏自己的想法,淡淡道:「你也即将背负监察一脉的伟大使命和荣耀,所以……你不该藏私。」
顾寒笑了。
「可我现在并没有被你们真正地承认,所以你们想要……这就是另外一笔交易了。」
「你想要什麽?」
「定界罗盘。」
顾寒晃了晃手里的罗盘,笑道:「不用多,千八百就行了……」
此言一出!
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千八百?
你也有脸开口?你怎麽不去抢?监察一脉总共才多少枚罗盘?
「过分了。」
那司主目光微微一凝,淡声道:「监察一脉,唯有监察使之上,才有资格掌控一枚罗盘,而迄今为止……我监察一脉的监察使,也不过三千。」
顾寒心中恍然。
对监察一脉的底蕴和实力,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监察一脉,很强麽?」
「问这个做什麽?」
「就算只是一把剑,也得知道双方的实力对比吧?不然把自己砍折了,岂不是亏大了?」
「……」
那司主深深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後才幽幽道:「明面上而言,我监察一脉并不比四脉强,甚至还要稍弱一些。」
明面?
顾寒心里一动,联想到先前申时行现身时各脉之人俱是忌惮不已的表现,好奇道:「监察一脉还有隐藏实力?」
「准确而言,是底蕴。」
那司主淡声道:「四脉对我们忌惮,甚至在某种程度下,都要遵守我们定下的规矩……只是因为我们的底蕴比他们强!」
顾寒更好奇了。
「是什麽?」
他突然想到了,梨落曾经跟他提到过的归寂者!
「你还没资格知晓。」
那司主却并不回答,只是淡淡道:「你只需要明白,在我们既定的规矩之下,在我们的权力之下,你可以放手施为……不必顾忌任何人的意见!」
「包括太上?」
「包括太上!」
「……」
顾寒笑了,笑得很欣慰。
那司主眉头微微皱起,也不知道为何,看到顾寒的笑容,他突然有点後悔把话说的太满了,不过旋即他便把这个不好的念头抛在了脑後。
只是一个燃灯境。
又是出身下界,在这里可以说举世皆敌,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你已有八枚罗盘。」
想到这里,他又道:「我们最多再给你十枚……」
「太少了!」
「不少了!」
那司主语气加重了几分:「如此多的罗盘,已是超过了一个掌律使该有的权限了,我们给你的优待,也足够多了!」
什麽?
场间一片哗然,包括一众掌律使在内,所有人都不明就里,也不知道那场交易,俱是低声议论了起来!
掌律使?
他要当掌律使?不是监察使吗?
「敢问司主!」
申时行身边,那名心中早有憋了一肚子不满的监察使忍不住道:「您说的,可是真的?」
「……」
那司主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却依旧道:「我监察一脉,不会言而无信。」
虽然没正面回答。
可已然变相承认了顾寒的身份了。
轰的一声!
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他们这些人,不论是掌律使还是监察使,每一个都是经过了重重考验,每一个都是历尽万难,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可……顾寒?
一个下界出身的低层次蝼蚁,纵然蜕变了生命层次,纵然完成了他们的考验,可终究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件工具而已,凭什麽反而骑在了他们头上?
不合理!
也不接受!
「回禀司主!」
那监察使咬牙道:「并非是我小肚鸡肠,只是掌律使一职,代表的是我监察一脉的脊梁,承担了更重要的使命和荣光,他……不过区区一个低层次蝼蚁,他凭什麽……」
话没说完!
眼前人影一闪,顾寒已是来到了他面前!
「你说我不配?」
「你,就是不配!」
那监察使态度极其强硬,无视了顾寒比他强了太多的修为,带着与生俱来的造物者的骄傲:「在场的任何一个,都比你有资格担任掌律使一职!」
「包括你?」
「包括我!」
「……」
顾寒笑了笑,手一探,突然将对方抓在了手中!
「你做什麽……」
那位司主神情一冷,刚刚呵斥了半句,便看到顾寒的手臂宛如魔锋一般,直接探入了那监察使的体内,在对方的惨叫声中,生生抽出了一截血淋淋的脊骨!
「看来你并没有资格。」
将那截脊骨凑到了那监察使面前,顾寒语气温和,可神情却很认真:「因为你的脊梁,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