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不置可否。

    也依旧不透露关於自己师父的半点信息。

    反倒是顾寒。

    听得一脸无语，刚刚初步弄清楚了母盘是什麽，又来了个密殿？

    「密殿，又是什麽？」

    「密殿，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苏苏想了想，尽量解释得简单：「四脉母盘之力交汇在一处，会映照出曾经已落幕时代的缩影，密殿……便是在保证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让进入其中的人能够在短时间内遍观各个时代的兴衰起落，感悟一丝无上之力，融汇各个时代的究极大道，修为进境……说是一日千万里也不为过！」

    「莫非你……」

    「不然呢？」

    苏苏无语道：「我就算有些资质，进境也不至於如此快！」

    「……」

    顾寒不说话了。

    苏苏能在极短时间内有了如此打破认知的修为和蜕变，竟是因为密殿！

    「可惜了。」

    苏苏看了他几眼，遗憾道：「密殿即将永久封闭，如果在那之前，你也能进去一次，以你的根底，别说心火境，就算是无涯天境也不是什麽难事！」

    永久关闭？

    顾寒听得一怔，「为什麽？」

    「因为密殿的存在，依托於四脉母盘。」

    苏苏无奈道：「可我听师父说，母盘丢了一只，三缺一……自然就无法长久地维持密殿的存在了。」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四脉母盘，承载了四脉最根本，最源头的气运……这麽重要的东西，竟然弄丢了？这心得多大？

    「该不会……」

    顾寒却似想到了什麽，面色变得极为怪异，试探道：「丢的那只母盘，是命运一脉的？」

    「恩？」

    苏苏一怔，「你怎麽知道？」

    顾寒没说话。

    他知道，是因为他见过，在下界，在命运长河尽头，他看到的那座祭坛，那只由书生掌控的命运罗盘……就是命运母盘！

    一时间！

    那只母盘为何那麽大，威能为何那麽强，为何能抗衡混沌神六人……种种疑惑彻底解开！

    「怪事。」

    落尘更诧异了，看着苏苏皱眉道：「相比於那轮回之子的秘密，母盘遗失的事更是绝密，便是太上也没资格知晓……你师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他真不怕引起四脉动乱？」

    苏苏叶寒诧异。

    「四脉乱不乱，跟我有什麽关系？跟你又有什麽关系？」

    跟我无关。

    是因为我并非四脉中人。

    跟你无关。

    是因为你已经死了。

    落尘自是听出了他话中深意，沉默半瞬，忽而自嘲一笑，道：「说的也是，一个死人而已，还关心这麽多事做什麽？」

    「你呢？」

    顾寒好奇道：「你知道的秘密似乎远比一般的太上多……这并不合理，莫非你也有个师父？」

    「其实并没有。」

    落尘摇头道：「我能走到今时今日，靠的从来不是什麽背景後台，而是……」

    顾寒打断了他，「拼搏？奋斗？努力和血汗？」

    落尘诧异道：「你很懂我。」

    「不是懂你。」

    顾寒认真道：「只是懂我自己。」

    忽而。

    二人齐齐一笑，在这一点上竟是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苏苏无语。

    不是二人脸皮厚，而是她发现，二人是真的这麽想的！

    「说来你可能不信。」

    落尘也不瞒着，感慨道：「昔年我在因缘际会之下，曾经偶遇过一次那位盗走命运母盘的前辈，也是经他提点，才知道了所谓轮回之子的骗局……」

    「我相信。」

    顾寒一脸郑重，道：「因为我也见过。」

    苏苏脸上没什麽意外。

    从梨落那里，她知道了不少事，结合种种，自然猜到了那神秘书生的身份——正是曾经被苏云追杀了无数年的那个污道人的主身！

    亦是！

    盗走命运母盘的人！

    「你对他了解多少？」

    顾寒看着落尘，突然问了一句。

    「了解？」

    落尘苦笑，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他那样的存在，只是多看我一眼，我便已是三生有幸了，哪有资格谈什麽了解？」

    「确实。」

    顾寒深以为然：「他也就看了我三百六十九眼。」

    落尘：「……」

    「你确实比我强得多。」

    他觉得他应该很嫉妒，可想到顾寒身上隐藏的那麽多秘密，他根本嫉妒不起来，只能幽幽一叹，道：「其实我对那位前辈的唯一了解……他绝非世人认知中的归寂者！」

    「不对！」

    听到这里，梨落突然忍不住了：「这跟你以前说的不一样……」

    「因为你还是不了解这里的规则。」

    落尘似乎知道她要问什麽，轻叹道：「命运母盘遗失，影响太大，为了瞒过世人，自然需要一个藉口……不能太小了，小了会不重视，也不能太大，大了会让人吓破胆。」

    「归寂者叛乱。」

    「刚好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藉口……呵，终究是自欺欺人罢了！」

    梨落不说话了。

    她明白，不告诉她真相，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若是我猜得不错。」

    落尘又是看了众人一眼，道：「你们应该并非这片造物世界的本土生灵，皆是出身下界？」

    虽然和玉霄分离。

    失去了耀世天境的修为，可他的眼力还在，自然能从顾寒一行的言行举动中判断出他们的出身！

    「怎麽？」

    顾寒眉头一挑，「你又要摆出那副造物主的架子了？」

    「玉霄可能会，可我不会！」

    落尘看着他，认真道：「事实上，若是有可能，我倒是希望你们颠覆了轮回一脉，终结其馀三脉，甚至……让这个号称永恒的时代，彻底落幕！」

    语气平静，淡然。

    可平静淡然之中，却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之意！

    众人面面相觑。

    明明对方身为造物生灵，却似乎比他们还要痛恨这片世界的一切！

    梨落有些不理解。

    「你怎麽……」

    「怎麽向着他们，对麽？」

    落尘笑了笑，可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因为我理解了那位前辈的选择！外面的那片世界太过脏脏，也太过污秽……连被净化的资格都没有！」

    「依我来看！」

    目光扫过众人，他一字一顿道：「就该被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