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曾经是死敌。

    可顾寒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一个极有手段，极有智慧，极有魄力的人，对方的意见，他自然很重视。

    「什麽忠告？」

    「你身怀极之力，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麽办法瞒过世人耳目来到这里的，可你若是想达成所愿，赢到最後，就一定不能小看监察一脉！」

    「为什麽？」

    「我曾研究过监察一脉，得出了一个结论。」

    说到这里，玉霄脸上多出了几分凝重和认真，道：「我所看到的，你所看到的，甚至於他们自己所看到的，都只是这一脉的表面……」

    「只是很可惜！」

    说到这里，他又是遗憾道：「他们守得太严，我的身份又太过显眼，并不能探寻到最後。」

    看着顾寒。

    他似想到了什麽，欲言又止道：「若是你能够……罢了罢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顾寒无语。

    看了一眼对方身上越发浓郁的光焰，他不客气道：「有话就说，你的时间不多了！」

    「也没什麽。」

    落尘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苦笑道：「我只是觉得，若你有机会进入监察一脉，地位不需要太高，只需要成为某个监察使手下的一员，说不定都能了解到更多的隐秘……恩？你们怎麽了？」

    正说着。

    他突然注意到了顾寒脸上的古怪和众人脸上的诡异。

    「莫非……」

    他乃绝顶聪明之人，一瞬间便想到了某个可能，看着顾寒脱口道：「你已经混进去了？是在那个不长眼的监察使手下？」

    顾寒更无语了。

    其馀人的脸色更诡异了。

    「好歹曾经也是个太上！」

    那中年妇人失望道：「怎麽就这麽点想像力？」

    「往大了猜！」

    巨人紧随其後，豪气道：「别那么小家子气！」

    这……

    落尘瞳孔一缩，又似想到了某个可能，连声音都多出了一丝异样，盯着顾寒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不但混进去了，还当上了那监察使！他们的眼真瞎了？」

    顾寒：「……」

    「严格来说。」

    他突然叹了口气，幽幽道：「监察使什麽的……他们是极力请求我去当一当的。」

    落尘眼睛一亮！

    「你真的是监察使？」

    「不，我不是。」

    「你拒绝了？」

    落尘十分痛心：「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一次多麽难得，多麽渺茫，能让多少人羡慕嫉妒死的机会……」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顾寒手中多了一枚玄色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却尽显古朴幽深，苍茫神秘之意！

    手一抖！

    他差点没把手里的火种给扔了出去！

    许久之後。

    他的目光才艰难地从令牌上移开，声音里带着一丝飘忽茫然：「掌，律使？」

    不止他。

    连梨落都茫然了。

    她本以为，没了她这个向导，顾寒就算勉强来到了上界，就算勉强不被人发现，也绝对是个举步维艰，朝不保夕的处境！

    可如今……

    她才失踪了多久？顾寒已经身居监察一脉要职了？

    假的吧？

    盯着那枚玄色令牌，她有种做梦的感觉。

    就连苏苏也有些无语。

    「他们跟我说，你只是个监察使。」

    「哈哈哈……」

    那巨人突然傲然一笑，道：「小小监察使，狗都不当，又怎麽配得上公子的身份？」

    刷刷刷！

    数道杀人般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巨人面色一僵。

    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补救道：「咱们当！咱们当！！」

    这下。

    其馀三人真的有杀了他的心思了！

    「你，怎麽做到的？」

    许久之後，落尘的心情才渐渐平复，看着顾寒，眼中满是复杂，脸上满是求知欲。

    「不难！」

    顾寒认真传授心得，「一点点拼搏，一点点努力，一点点血汗……还要再加上亿点点的机缘和运气！」

    落尘突然沉默。

    「呵……」

    「哈哈哈……」

    下一瞬，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失控，竟是发出了一阵癫狂至极，快意至极，充满了嘲讽之意的大笑声！

    「监察一脉，不过如此！」

    「覆灭四脉，指日可待！」

    大笑中。

    他心头的最後一丝困惑和担忧也随着顾寒身份的曝光而消散，身上的光焰越发浓郁，逼得众人不断後退，火光跳动下，虚空不断破碎，连带着他的身体也跟着扭曲了起来！

    「父亲……」

    梨落泪流满面，看着这个为了见她最後一面，执念不消，一直撑到如今的男人，心中的痛根本无法言喻。

    「哭什麽。」

    玉霄笑道：「大仇即将得报，夙愿即将得偿，应该开心才对。」

    看了一眼自身的状态。

    他似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又是看向了顾寒：「这片洞天，还有门上的七枚罗盘，都当作搭头一并送你了，再多的东西，我也拿不出来了，你可别嫌弃！」

    「你放心上路。」

    顾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东西，我拿了！」

    「那便好！」

    落尘释然一笑，目光一转，最後看向了梨落，似想说什麽，可到了最後，唯有一声叹息。

    「长风卷尽千层雪，方晓春晖在近前……」

    话音未落。

    那枚火种上的红色纹路突然清晰了几分，顿时化作了无边的光焰，将他的身形彻底吞了进去，也将整片洞天吞没了进去！

    ……

    同一时间。

    早已化作了一片虚无的玉霄古域内，那中年男子双手背负，闭目凝神，表情一片漠然。

    他在等。

    在等顾寒一行人出来，在等监察一脉给他个交代，在等亲自质问那位即将归寂的恒荣太上！

    「恩？」

    突然间，他似感应到了什麽，猛地看向了前方。

    「轰——」

    「轰轰轰——」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中，此时却响起了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伴随着一道道苍茫霸道的气机散逸，那座镶嵌着七枚命运罗盘，斑驳古旧的青铜巨门再一次显化而出，落在了他面前！

    「好！好！好！」

    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表情一冷，笑道：「竟然还敢出来！」

    说话间。

    他一步迈出，便来到了青铜巨门前面，身上耀世天光一闪，一掌印了下来！

    只是……

    手掌刚刚落下一半，便陡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