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这声音显得虚弱至极,仿佛大病已久之人,更是带着一丝无力感,可……不论是十数位太上,亦或是那两名司主,听到这声音,俱是心中一凛,只觉得背脊发凉!
「恒荣!」
那名叫赤磷的太上瞳孔猛地一缩,看向了苏苏身後,眼中带着忌惮,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不止他。
其馀人也看了过去。
却见苏苏身後不知道什麽时候多出了一名白衣男子,发丝斑白,脸上带着苍老,身上带着病态……身上的耀世天光更是黯淡无比,似乎随时都要熄灭一样。
可……
没有一人敢小看他!
甚至於就连巨人一行也看得出来,这白衣男子那病态之下隐藏的,是一座足以摧毁一切所有的星海风暴!
顾寒心里一动。
想到苏苏和落尘先前的对话,暗暗猜测起了对方的身份。
莫非……
是老姐的师父?
刷的一下,念头刚刚转过,那白衣男子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带着一丝冰冷,带着一丝厌恶,自他身上一扫而过!
顾寒眉头大皱。
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强横,只是觉得这人和苏苏描述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怎麽才来?」
对男子的到来,苏苏似乎并不意外,朝身後瞥了一眼,声音很冰冷,很不满。
「有事,耽搁了。」
恒荣皱了皱眉,亦是冷冰冰解释了一句。
「不能怪师父。」
悄无声息间,一名半大少年自男子身後走了出来,看着苏苏彬彬有礼道:「是我有些修行上的疑惑,向师父请教了一番,却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你竟然捅了这麽大的篓子!」
他很有礼貌。
和人人都看得出来,他对苏苏很有敌意,甚至敌意大到了装都不装的地步了。
相较而言。
苏苏更反感他。
「怎麽?」
「你不是说看不上玉霄留下的这些东西吗?怎麽又来了?」
「凑合热闹。」
少年目光扫过场间,笑道:「而且我听说肖不二也来了,有心会一会他……」
「他跑了!」
「意料之中。」
少年也不意外,耸了耸肩,又是看着苏苏跃跃欲试道:「不过既然来了,不如咱们两个……」
「不可造次!」
恒荣看了他一眼,眼中隐隐带着告诫之意。
「是。」
少年眉头一挑,笑了笑,也不再多言,退至了他身後。
顾寒眉头大皱。
少年对苏苏的挑衅和敌意,甚至隐藏极好的那一丝杀机,自然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是谁?」
「区区不才,唐一。」
没等苏苏开口,少年便主动站了出来,自我介绍,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唐一!
听到这个名字,纵然恒荣横加阻拦,可一众太上依旧是向他投以赞赏的眼神。
两名司主更是叹了口气。
唐一。
曾经是他们监察一脉百般拉拢不来的天骄英才!
「一?」
唯独顾寒,根本不认识对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你确定自己是亲生的?你爹娘怎麽给你取这麽个名字?」
「这是我自己改的。」
唐一并不在意他言语中的挑衅,笑道:「因为,我一直都是第一。」
「他,也是候选人之一。」
苏苏突然开口,隐隐带着一丝不屑。
「准确来说。」
唐一纠正道:「我是第一候选人,一直都是。」
「你很有自信。」
「当然,我一直觉得,我便是轮回之子的唯一人选。」
「可惜了。」
顾寒笑了,「候选人死了五个,你没机会了。」
「是啊。」
唐一点点头,遗憾道:「到手的天大机缘溜走了,这让我很不开心,也很难做。」
顾寒笑了。
唐一奇道:「你笑什麽?」
「我开心。」
「……」
沉默了半瞬,唐一好奇道:「杀死那五个人,也有你的份吧?」
「你又没有证据。」
顾寒认真道:「血口喷人,就是没教养。」
「不需要证据。」
唐一笑道:「我做事只凭直觉……直觉告诉我,这件事跟你脱不开关系。」
「所以呢?」
「我这人有个习惯,不喜欢别人让我不开心,不喜欢别人坏我机缘,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那麽装……很巧,你三个全占了。」
顿了顿。
他又是看了苏苏一眼,笑道:「你也全占了。」
苏苏没说话。
顾寒也没说话。
对视一眼,俱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杀机!
肖不二可以活。
可这个唐一,必须死!
「退下吧。」
眼见唐一眼中的挑衅意味越发浓郁,白衣男子皱了皱眉,淡淡道:「该补偿给你的东西,不会少就是了。」
唐一不置可否。
却也没有再继续挑衅顾寒和苏苏。
「回去吧。」
恒荣看了苏苏一眼,淡漠道:「闹出这麽大的事,最近一段时间就不要出来了,免得……」
「等等!」
话没说完,赤磷太上便打断了他:「你,要带她走?」
「不行麽?」
「你要如何处置她?」
「不是说了?」
恒荣眉头皱了皱,压着性子道:「最近一段时间,她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众人一愣。
这,不就是禁足?
「好你个恒荣!」
赤磷怒极反笑:「你都听到了,她犯下了这麽大的罪过,你……还要如此包庇她?」
恒荣皱眉道:「你在指责我?」
「呵!那又如何!」
赤磷怒笑道:「她是什麽出身?不过一个下界的蝼蚁!平日里我们给你面子,任她嚣张肆意胡为,可如今出了这麽大的事,你竟然还……」
「你待如何?」
恒荣似乎有点不耐烦,反问了一句。
「我把话放在这里!」
赤磷森然道:「若是你管教不好她,那我们便替你管教管教!」
恒荣没说话。
他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以他的修为而言,似乎并不该有这样的表现,可他偏偏咳得很厉害,甚至每咳一声,身上的耀世天光也要黯淡几分。
可……
没人敢小看这个似乎下一刻就要咳死的病秧子!
「第一。」
「我没资格管教她。」
半晌之後,恒荣才艰难止住了咳嗽,似乎比先前更虚弱了一些,只是依旧看着众人认真道:「第二,你们更没资格管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