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句话,苏云没说出来,可太初道人却真真切切明白他的念头。
「我承认,他走得很快。」
沉默了半瞬,太初道人幽幽道:「可他想要追上现在的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这是一段比他从弱小之时走到现在还要长的路。」
「信不信?」
苏云突然道:「这一天不会太久?」
「……」
太初道人突然沉默,他自然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意。
「你发现了什麽?」
「很多。」
苏云感慨道:「比如让他快速追上我的办法,比如倾覆这方造物世界的,不会是我,也不能是我,比如混沌和永恒之间的关系……」
听到最後一句,太初道人一凝!
「什麽?」
虽然只是两个字,虽然语气一如先前,可肖不二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彻骨的寒意和冰冷。
「扶我起来。」
苏云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太初伸出了手,认真道:「扶我起来我就告诉你。」
肖不二一愣,有些奇怪。
因为苏云这样的强者,别说只是受伤,便是彻底陨落,单只是剩下了一缕气息,也不会虚弱到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地步!
可——
太初道人的反应更让他奇怪,因为对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根本就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一时间。
双方就这麽僵持了下来,一人伸着手等着扶,一人却冷漠对待,连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
肖不二越发难以理解。
暗道这两位前辈看起来无话不谈,关系匪浅,为何连最简单的援助之手都不愿意伸出去?
气氛有点尴尬。
主要是他自己觉得尴尬,所以他主动朝苏云伸出了手。
「前辈,要不我来……」
「你不行,你差远了。」
苏云果断拒绝了他,看着太初似笑非笑道:「遍数世间,能扶得动老子的,只有他一个人!」
肖不二又是一怔。
伸出一半的手僵在了原地,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原来二人之间说的,从来都不是扶不扶的问题。
「怎麽?」
太初无视了苏云的伸手,淡淡道:「堂堂大混沌第一强者,自崛起以来,便未尝一败……还用旁人帮忙?」
「虚名,都是虚名!」
苏云不在意一笑,道:「你要是想,第一的名头给了你又何妨?」
肖不二瞳孔一缩!
猛地看向苏云,眼中满是匪夷所思和难以置信!
大……混沌?
是自己认知中的那个极为特殊,几乎让所有造物生灵都不敢踏足一步的禁忌之地吗?
难怪……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理解二人那远超认知的实力是怎麽来的了!
「非我不可?」
太初道人突然叹了口气。
「只有你了。」
苏云亦是叹了口气,短短四个字,道尽了沉重。
「说说看。」
太初道人依旧没伸出手,只是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
苏云不答,反而看向了肖不二,问道:「从我回来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大概……」
肖不二一脑子的雾水,只是依旧如实道:「不到半刻钟。」
苏云点头道:「差不多了。」
差不多什麽意思?
肖不二听得又是一怔,只是——
「轰——!」
根本没等他多问,他突然觉得脚下的混沌胎膜剧烈震动了起来,先前那道前所未有强大,落入了混沌胎膜之中的时空乱流彻底爆发!
「轰——」
「轰轰轰——」
暴乱的时空之力不断蔓延,只是不到万分之一个瞬间的功夫,便均匀地蔓延到了整个混沌胎膜之上!
「这……这……」
在肖不二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一道道纵横交错,绵延至少亿万里的裂缝遍布在沌胎膜之上!
太初道人微微皱眉。
他自然清楚,时空乱流从来都是无序的,如今有序,自然是人为干扰,能做到这种事的,眼下只有苏云一人。
「这有何意义?」
沉吟了半瞬,他又问了一句。
「抱歉。」
苏云却摇头道:「没时间回答了。」
「为何?」
「我得先避避风头。」
说话间,在肖不二一脸的诡异和古怪中,苏云竟是从容轻快站了起来,然後……一瞬间跑得没影了!
太初:「?」
肖不二:「?」
「轰——!」
「轰隆隆——!」
根本不等二人反应过来,本就裂缝遍布的混沌胎膜突然爆发出了一道远比先前更强烈十倍的震动声!
下一瞬!
一道焚世黄金光焰突然照耀而来,只是沾染到了一丝,肖不二便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焚星境要被彻底融化了!
「别看!」
刚要回头,耳边突然传来太初道人的呵斥声,紧接着他便感知到一只大手突然落在了他的肩头,在一阵骂娘声中,带着他瞬间离开了原地!
时空仿佛被改换。
等他再次站稳了身形,发现已是被太初道人来到了无尽虚无之上,而极远处,正是那混沌胎膜所在,虽然已是距离极远,可他依旧无法一窥这胎膜全貌,因为实在太大,更因为这混沌胎膜早已被一层金光色的无边光焰所笼罩!
瞳孔一缩!
他顿时认了出来,这金色光焰,赫然便是他先前在那道时空乱流中看到的金光!
「这是……」
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可他并不敢确定,因为真相太过恐怖!
「是他的真血。」
太初道人的声音从一侧传来,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见对方发梢曲卷,形容狼狈,青衣也有些焦黑,心里顿时一沉!
真血!
并非投影之力!
他听得很清楚,只是……不过几滴真血,竟然就有如此大的威力,若那位无上存在的真身真的回归现世,又该有多麽强大?多麽不可敌?
而这样的一尊存在!
竟然被苏云伤了真身,留下了几滴真血,又该是何等的实力?
只不过……
「那位前辈,过於……咳咳。」
「他一向如此。」
太初似乎并不意外苏云的不讲究,目光只是盯着遍及在混沌胎膜上的金色焚天光焰,目光微闪,似突然明白了什麽。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