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那人。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疑惑。

    母盘气运反哺，他们感受不到半点，这也就算了，可……母盘选出的三个救世之人，没有一个是监察一脉的！

    这并不合理！

    因为造物世界人人皆知，监察一脉之中，有着四脉最强天骄，更有着四脉最坚定的意志！

    可——

    现实却很残酷，他们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这并不奇怪。」

    灵虚似乎没有半点意外，亦是看向了三枚母盘，幽幽道：「因为母盘推演出了我们的意图，因为母盘不想再看到大规模的杀伐，因为母盘需要的，只是休养生息和稳定！」

    「而我们……」

    目光徐徐扫过众人，他漠然道：「如今就是让造物一脉陷入内乱的最不安稳，也是最危险的因素！」

    众人神情一震！

    「可我们才是……」

    「才是精英？才是脊梁？」

    灵虚摇摇头，幽幽道：「还不明白吗？母盘可以让救世之子问世，自然也可以创造出无数精英，可以打造出无数根脊梁，甚至於……若它们想，可以创造出新的监察一脉，取代我等！」

    众人心里猛地一沉！

    母盘威能无限，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甚至会很大！

    「换而言之。」

    灵虚目光微垂，落在了心口位置，意有所指道：「我们，已经被母盘暂时抛弃了。」

    鸦雀无声！

    一片死寂！

    众人的心情突然变得极为沉重！

    他们原本觉得，经此一战，收服四脉已是成了顺理成章，不费吹灰之力，可如今因为母盘的干预……计划尚未实施，便将要胎死腹中！

    顾寒却是若有所思。

    母盘之力，来源於道圣，联想到当日里落尘所言，天蛮时代毁灭的真相……莫非各个时代的生灵到了最後，都会走上反叛道圣的路？

    「玄尊。」

    刚想到这里，一名司主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是母盘定下的大势，我们不妨暂时蛰伏，待时机到了……」

    灵虚没回应。

    忽而看向了一言不发的申时行，淡淡道：「你怎麽看？」

    「不妥！」

    申时行想都没想便直接道：「先前那人的强横，大家都看在了眼里，他是生是死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便是他不回来，可我们要等多久？十万年？百万年？亦或是更久？」

    「到了那时候！」

    「三脉在母盘气运加持下，早已成了气候，或许远比今日要强大十倍，我们想要统合他们，还有机会吗？」

    「我还是觉得！」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场间众人，认真道：「现在，就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机会，也是最後机会！」

    此言一出！

    众人尽皆哗然！

    毫无疑问，申时行的建议很冒险，很激进，可对於被母盘抛弃的监察一脉而言，反倒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办法！

    刷刷刷！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看向了灵虚，心中已是隐隐猜到了他的决定，可还是想听听他怎麽说。

    「时不我待。」

    「这的确是最好的机会。」

    灵虚微微抬头，看着三只母盘，略显浑浊和苍老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我们会证明，谁才是应该被抛弃的！」

    此言一出！

    气氛骤然紧张！

    「寻尊……」

    一名司主叹道：「三脉的其馀人还好，就怕那三个应运而出的救世之人……」

    他话没说完。

    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来自母盘的气运反噬，谁能承担，谁敢承担，谁承担得起？

    申时行身形动了动。

    只是还没等他主动站出来，灵虚目光一转，突然落在了被众人忽略了很久，不发一言的顾寒身上！

    「我先前说过，你作为监察之剑，过於合格，过於锋利了。」

    「所以呢？」

    顾寒面色平静，也不意外对方盯上了他。

    从对方现身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这个叫灵虚的司主，对他的态度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你也看到了。」

    灵虚淡淡道：「一战之下，造物世界遭逢大变，我监察一脉曾经定下的谋划，再没了半点作用，如今决定对四脉动手……那麽有没有你这把剑，其实并不重要了。」

    此言一出。

    巨人一行心里猛地一沉！

    「公子这个掌律使刚刚当了多久？你们就准备过河拆桥了？翻脸这麽快的，还讲不讲信用了？」

    「所谓信用，皆是虚妄。」

    灵虚也不理他们，只是盯着顾寒：「从你做的那些事来看，你是个极聪明的人，你不妨仔细想想看，你这把剑，还有什麽让我监察一脉保留下去的价值和资格？」

    顾寒笑了。

    「我去对付那三个救世之人？」

    「你确实聪明。」

    「你们都不愿意去，却让我去，就这麽想我死？」

    「恰恰相反。」

    灵虚摇头，「你修为不高，又并非造物生灵，乃是出身下界，和我等正统的造物生灵不同，反倒不会被母盘监管太严格，若是计划得当，当有一线生机。」

    「就算要敷衍，也该走点心。」

    顾寒讥讽一笑，道：「你话里面的漏洞，比小黑身上的毛还多。」

    刹那间！

    一道道满怀杀意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小黑是谁，他们并不知道。

    可……

    想来绝对不是个人名字。

    灵虚却不动怒，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躁动，看着顾寒淡漠道：「敷衍与否，你都得去，不是麽？」

    「……」

    顾寒沉默。

    巨人一行攥紧了拳头，心中对这些人的恨意更多了十倍！

    顾寒若去。

    此一行大概率是十死无生！

    顾寒不去。

    现在就得死！

    「……明白了。」

    半晌之後，在一众冷冰冰的目光里，顾寒突然叹了口气，「既然玄尊有令，便是此行将死无葬身之地，我也要走一遭了！」

    说罢。

    他便要带着众人离开。

    只是——

    还没动身，灵虚突然看了申时行一眼，认真道：「你跟着他，寸步不离。」

    顾寒面色一僵！

    「你什麽意思！」

    他勃然大怒道：「你不信任我？你是觉得我会逃？」

    「不是觉得。」

    灵虚纠正道：「是肯定。」

    顾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