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以信仰的名义传播黎明（五）

    奥伦城大教堂，是无比富裕的。

    但这对斯文教士来说都没有意义，吩咐人装箱之後就让人前往奥伦大公的府邸租借马车。

    紧接着就是继续为这座城的信徒净化深渊力量，之前那审判光辉的降临，已经让所有人感受到了晨曦之主丶光明之神的到来，奥伦城的人不再恐惧，纷纷的走了出来，就是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太久没有吃饱了，饥饿伴随着很多天，奥伦大公救济的也并不彻底。

    「我需要奥伦家族储存的粮食。」

    斯文来到斯迪的面前，开口就是这样的要求，如今状况，奥伦大公没有拒绝的勇气，只能点点头，并且询问斯文。

    「斯文教士先生，您知道奥伦城究竟为什麽会被深渊的神国吞噬吗？」

    斯文摇摇头。

    「我不清楚，我还想询问大公阁下您了，不过你也不知道也没关系，鲍格尔德军团长肯定知道，我们追寻着她的踪迹找到的奥伦城，而且这深渊神国还没有彻底进入诺里斯大陆，就说明当时是鲍格尔德军团长将其拦在了世界之外，将祂逼迫到了虚空中。」

    「等到布兰德军团长将鲍格尔德军团长带回来，应该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面前的奥伦大公变得紧张起来，斯文有些不解。

    「大公阁下有什麽想说的吗？」

    「不，我没有，斯文教士你需要的马车，我会赶紧送过去的。」

    「那就太感谢您嘞。」

    奥伦大公无比的困倦，但是现在还不是他入睡的时候，他再次找到了加利克。

    「加利克先生，科兰王国的盖兰大公阁下，和奥伦家族，也是常年有信件交流的，曾经我还有一位祖辈嫁去了盖兰家族。」

    「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更加亲密的。」

    「这是当然的，大公阁下。」

    加利克自然不会介意，代表盖兰大公家族和一位大公拉近关系。

    「是这样的，我想和那位莱恩男爵通信一下，不知道你们是否有办法呢？而且最好是要尽快才行。」

    「和莱恩男爵交流？」

    加利克并没有觉得有什麽不对，从他的视角，这到来的所有军队包括那些黎明教众，可都是犀角山的意志引领。

    奥伦大公自然有资格直接和最高引领者对话。

    「这里是虚空中，就算是外面，距离犀角山也很远了，不过你有什麽事可以和斯文教士说，莱恩男爵派遣了一支超凡队伍护卫在斯文教士身边，狮鹫骑士的速度很快的，一两天就能把您的消息送过去，毕竟现在路修好了也方便了。」

    ？

    奥伦大公看着加利克，什麽意思呢？他就是不想让神职人员知道，才想要和莱恩男爵通个气，用对方的权力让那披甲熊军团不告诉斯文教士事情缘由呢。

    而且，也不希望让整个诺里斯大陆都知道这里具体的真相。

    「斯文教士？」

    「我只想和莱恩男爵通信，有一些事情……」

    斯迪认为，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作为一名标准的贵族，面前的加利克不应该听不懂。

    加利克的确听懂了，也更加疑惑了。

    「奥伦大公阁下您可能不知道，斯文教士就来自於冻土领，莱恩男爵帮助他明白了黎明的意义，於是他成为了黎明教士，在黎明教众内部，斯文教士将莱恩男爵称呼为教父。」

    「黎明最初的教义，或许来自於那位接受神恩的男爵先生。」

    「这样的关系？」

    奥伦大公震惊，紧接着紧皱起眉头离开。

    他短时间内无法做出决定，但是来自远方的消息却让他不得不尽快和莱恩展开联系。

    站在奥伦城的城墙上，士兵们大多都住在这里，否则恶魔大军到来的时候他们可来不及爬上城墙。

    也因为站的高，他们看到了遥远的黑暗天空，那骤然明亮的辉光，那如同利刃一般从虚空的至高处刺破了黑暗，照亮在昏暗的大地之上。

    它并不璀璨，也不耀眼，就像是清晨雾蒙蒙中的一束阳光，没有神圣的伟大，也没有威严的肃穆，像是一位温和的女神，轻轻的抚摸着这个腐朽的虚空土地，於是，大地迸发生机，漆黑的土壤中树苗生长而出，随後拔地参天，沐浴在辉光之中，驱散了神灵的注视。

    「放箭！！！」

    奥伦城城墙上的士兵们，耳边只能隐约的听到这样的声音，紧接着在那蒙蒙辉光之中，雨幕自下而上，朝着那高空紫黑色的云雾覆盖过去。

    那是伟大的存在，那是神灵的投影，那是祂从深渊神国之中看过来的目光。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那麽，是谁在向一位伟大的存在，贡献属於人类的勇气？

    奥伦城外没有别的军队了，当斯迪·奥伦大公来到城墙上，看到那箭雨漫天冲向高天的瞬间，浑身冰凉再也没有了多馀的勇气，匆匆忙忙赶往奥伦城大教堂。

    「斯迪教士先生，我听说，您身边有狮鹫骑士可以帮忙传递信件，前往那位北境男爵的领地？」

    一队五人的狮鹫骑士跟随奥伦大公离开，高大雄壮的狮鹫看的让人眼馋，但是斯迪现在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东西。

    他匆忙的写下了密信，交代狮鹫骑士。

    「这里面关乎着贵族的尊严和荣誉，我希望你们能最快也最安全的抵达莱恩男爵的领地，让男爵亲自打开它。」

    奥伦大公很郑重，狮鹫骑士面对这样的嘱咐自然也是谨慎，随着狮鹫展翅离开，奥伦大公再次回到了城墙上，看着远方辉光之下的战场。

    究竟是怎样的军队，才有着那样的勇气和实力，敢向一位伟大的存在挥动武器？

    ……

    ……

    「究竟需要怎样的力量，才能杀死祂？」

    布兰德抬起头来，手中武器早已经断裂，他已经拿出了格拉姆剑鞘，这是莱恩的赠予，但是这件神器，并没有被蕴养出多少神性本源。

    他想到了不久之前，巫师大阵之中，弑神的太阳，那是整个世界最後残存的神性本源和上千名巫师的共同造物，将一位伟大的存在在异世界的同样摧毁。

    但那不属於凡人的力量。

    凡人该怎麽才能杀死神灵？

    布兰德不知道，但他已经在思考这个可能性了，因为再没有办法，雄鹿军团和披甲熊军团都有可能被活生生围困覆灭在这里。

    转目四下看去，无尽的恶魔大军已经将周围吞没，它们来自深渊，那深渊的邪神终究开始连接了通道，将深渊的气息，哪怕是不属於祂的，也全都接引了过来。

    「用灵性本源，催动这件神器更强大的力量吗？」

    布兰德站在清朗的辉光之中，这片光辉，本就是他以传奇的力量共鸣了整个雄鹿军团，以灵性本源海洋的力量绽放出来的。

    灵性领域来源於莱恩大人的传奇恩赐，直接传递到了这片黑暗的神国，给予了他们喘息之地，至少在辉光照亮的地方，是属於人类的，士兵们不用担心大地忽然裂开，亦或者地面之下是不是钻出来的可怖怪物或者巨兽。

    至於辉光之外？早就布满了尸体，雄鹿军团的战斗力超越披甲熊军团，在战场上的杀戮效率也更高。

    布兰德只有一次机会，格拉姆剑鞘在邪神的注视中是陌生的，所以祂不能解析这剑鞘蕴含的力量，但如果想要激发第二次，那邪神一定有办法规避或者对抗。

    决定好了之後，布兰德面前又摆出了第二个问题，那就是目标是谁？

    天空紫黑色的云雾，是神灵的投影注视，隐约甚至能够看到祂的面孔，之前雄鹿军团已经短暂的将其逼退，没有让云层继续向下压盖，现在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一百米了。

    而在战场之上，还有另一个目标，那就是恶魔化的奥伦大公，那是深渊邪神的使徒，祂赐予了极其浓郁的权柄，让其拥有可怕的神力，布兰德一个人面对对方的时候，都力所难及。

    鲍格尔德那个疯狂的女人，此刻正愤怒的燃烧着灵性本源，合着不是自己的力量用起来不心疼是吧，但随着燃烧的也有她的生命力啊，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

    鲍格尔德的确愤怒极了，双眼瞳孔之中银白色的雷霆闪烁极致的能量，她本身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在位格上，根本比不上奥伦大公所持的力量，这是不对等的战斗，唯有灵性本源的维持，加上她以战争血雾加持才能够不断的进攻。

    然而她始终都是劣势，在布兰德短暂离开的时间里，鲍格尔德浑身已经沾满鲜血，这一次不再是别人的了，奥伦大公的每一次拍击，都会将她身上的骨骼断裂。

    「你给我死啊！！！」

    狂野的怒吼，雷霆环绕的狂暴战熊也在咆哮着，加上披甲熊的力量，她依旧节节败退，这样的结果根本不是鲍格尔德想要的，她疯狂的本能的寻找着一切可以对抗的力量，直到忽然间，整个人朝着布兰德冲了过去。

    「拿给我！」

    鲍格尔德低沉的吼道，鲜血从口中流淌下来，伸手朝着格拉姆剑鞘抓了过去，布兰德有心阻止却在下一刻停下了动作，看着鲍格尔德将剑鞘拿走。

    他有很多英勇光明的品德，包括在战争中的战斗意志，但唯有一点是比不上这个狂热的战争信徒的。

    那就是战斗的本能。

    狂野的霜之领主的子民，有着最纯粹的战斗本能，让他们在战场上，不必循规蹈矩，也不遵守战阵，只需要跟随自己内心去战斗就行了。

    遵循本能，寻找赢的机会，或许她能够做出更好的选择。

    鲍格尔德拿着剑鞘，落在了地面沃利贝尔的面前，此刻的披甲熊沃利贝尔也是浑身都是血，身上的铠甲早已经破碎，它的存在帮助鲍格尔德承受了奥伦大公绝大部分的进攻，否则鲍格尔德毕竟人类肉身可顶不住恶魔的力量。

    鲍格尔德没有废话，将气喘吁吁的沃利贝尔的爪子抓了出来。

    「别怕痛！」

    话音说完，直接举着剑鞘朝着爪子捅了过去。

    「格拉姆剑鞘，本来就是霜之领主的一节爪子锻造而成的。」

    「这是祂留在比尔基世界最後的礼物。」

    狂涌的雷霆化作了神性本源，涌入沃利贝尔的体内，重伤垂死的披甲熊在一瞬间变得生龙活虎起来，而在头顶，在残破的披甲熊军团的上方，狂风席卷雷霆，风暴化作了闪烁的巨熊，祂人立而起，沐浴在了灵性的辉光之中。

    巨大的熊首低下了头来，看到了那棵因为灵性绽放而参天的树，随後咆哮着发出了吼叫声。

    那是振聋发聩的咆哮，雷霆中的巨熊发出的声音，谁都能够听得出其中的畅快和爽朗，祂似乎在哈哈大笑，只不过祂的笑声，以雷霆的方式，蜿蜒攀爬了整个虚空神国。

    一刹那之间，无论是奥伦城还是超凡军团的战场上，亦或者在虚空之外的现世，那群魔法师们都震撼惊恐的看着抬起头来，他们看到了密密麻麻银白色的雷霆裂纹如同蛛网一样覆盖天穹。

    比尔基世界的伟大存在，霜之领主咆哮着，一把将大地上那辉光中生长的参天大树抓了起来，随後爪子一撸，大树变成了光秃秃的木棒，它不再寻常，而是如同利刃一般，在霜之领主的手上，对着天空高处那紫黑色的云层捅了过去。

    雷霆的利刃撕开了邪神的领域，甚至一剑划开了虚空，在现世之中闪烁比太阳的光芒还要让那群魔法师们感到刺眼。

    做完这一切之後，霜之领主不再咆哮，祂肉眼可见的虚弱了下来，也不再人立而起，而是匍匐在大地，虚弱的像是一条老狗，但是祂显然，是不愿意自己的结局是这样子迟暮垂死的。

    祂看着鲍格尔德……身边的披甲熊，嘶吼着，将一滴纯白色的血液落在了沃利贝尔的眉心，紧接着庞大的虚幻的匍匐着的身躯，蒲公英一样消散，祂所残存的力量，被鲍格尔德所吞噬，吸收，可很快的，就又被排斥了出去。

    「她是我的子民。」

    莱恩的声音，悄然的出现在了这片战场上，可除了消散的霜之领主之外，并没有人能够听见。

    灵性的辉光洒落下来，将霜之领主残存的所有意志吞没，随後同化，融合成为了灵性海洋的一部分，当转化完成的那一瞬间，独属於鲍格尔德的传奇恩赐，也随着遥远的犀角山上，莱恩的意志认可，朝着鲍格尔德落下。

    「原来，我的传奇恩赐【灵域】是这样的表现形式吗？」

    犀角山上，莱恩浑身笼罩着明朗的辉光，他能够感受到，鲍格尔德正在和布兰德一样，成为自己灵域伸展的媒介。

    就像是一个伟大的国度一样，渺小的国度扩张的方式不是在世界中圈地划分，而是代表灵性的人类，所站在的位置。

    【凡我子民所在，皆为我的领域。】

    莱恩终於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传奇恩赐的力量，只是虽然听起来宏伟高大的话语，实际上很贫瘠。

    因为他现在才只不过有两个子民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