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5章 不堪一击

    「抱歉，我们正在讨论阿纳金，好吗？」

    海登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面带微笑丶居高临下地瞥了安森一眼，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幸灾乐祸的神色。

    难得一见，居然能够看到安森装逼失败，在那里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却完全偏题。

    这画面，着实太好笑了。

    海登努力控制自己，但嘴角还是轻轻上扬起来，抬头挺胸丶神色放松，等着安森出糗。

    结果，安森没有开口，落落大方地看向镜头，一脸平静，没有慌乱丶没有窘迫，并且难得一见地没有调侃或吐槽，而是故意放任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海登隐隐察觉不对劲，但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然後，达科塔那清脆的声音响起，「安森说的就是阿纳金啊。」

    海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此时海登脑海里闪过走马灯，这才意识到出丑的是自己，但现在应该怎麽办？

    甚至就连达科塔这样的孩子都懂，结果他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糗？

    安静也不是完全安静，现场旁听观众一个个充满怜悯地看着海登，如同看着一个傻子，就连落井下石也於心不忍；但耸动的肩膀和琐碎的笑声反而更加具有杀伤力，瞬间将海登淹没。

    所以，他应该中断节目录制吗？他应该落荒而逃吗？

    海登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保持淡定，「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看到更多大场面。正如『星球大战』一样，看到卢克对抗帝国的勇气，看到整个宇宙可能随时毁於一旦的紧张感，阿纳金也是一样……」

    安森眉尾轻轻一扬，「难道『星球大战』最着名的时刻不就是那句『我是你父亲』吗，影响了好莱坞整整二十年。」

    吼吼吼，哈哈哈。

    又是起哄，又是掌声，摄影棚里终於再也控制不住，全面爆发。

    海登有理由怀疑，他们就是故意的，刚刚憋笑憋得太辛苦，於是抓住眼前的机会，把能量全部释放出来，他从来不觉得安森有那麽好笑。

    安森摊开双手，「卢克的最大悲剧在於，他相信自己在对抗帝国丶在寻找杀父仇人，但其实他在对抗自己的父亲，这才是命运的捉弄和时代的曲折。」

    「我相信阿纳金也是一样，真正让他遁入黑暗的理由，可能不是什麽恢弘大事，而是自己感受到切肤之痛的真实。在我们看来可能幼稚愚蠢的小事，在旁人看来可能毫无必要的小事，但对他来说却可能是啃心蚀骨的大事。」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头上可能是一座山。我从来不认为，电影的恢弘和磅礴需要用大场面来展现，否则『铁达尼号』也不可能成为经典了。」

    「噢，抱歉，我可能剧透了。」

    哈哈哈！嗷嗷嗷！

    笑声丶欢呼丶尖叫，弥漫全场，甚至可以看到有人站立起来，亢奋不已地跳跃着，空气跟着燃烧起来。

    那些喧闹丶那些嘈杂，宛若一根根尖刺般，狠狠扎在海登身上。

    海登了解安森，他可以品味出安森言语里的鄙夷和不屑，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让他觉得如此渺小。

    怒火，瞬间冲上脑袋，一贯温顺一贯友善的海登终於暴露内心深处最黑暗的一面，乾脆整个人转身看向小隔间的屏幕，怒目圆瞪地看着安森，根本顾不上此时此刻的场合。

    「你就不能按照剧本来演吗？」

    安森也没有在冷嘲热讽，面无表情地看向海登，「这是脱口秀，最大的看点就是你来我往的临场应变，你这是在羞辱乔纳森-罗斯，还是在羞辱喜欢脱口秀的观众。」

    形势，不妙。

    但乔纳森此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海登，「哈。羞辱这羞辱那，我哪里有安森-伍德那麽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在场所有人都羞辱了一个遍。」

    「有话直说，没有必要在那里藏着掖着，自诩高贵。」

    安森，「全部都是大白话，只有你听不懂。」

    「听不懂的话，乖乖坐在那里饰演好花瓶的角色点头就好，明明没有脑子，却又一直试图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最後不就是展示空空如也的一张白纸。脱口秀又不是为了照顾白痴的教育类益智节目，你不应该努力不懂装懂嘛。」

    「这些年一直这样过来都相安无事，为什麽突然想要在这里展现自己的才智？丑态百出却抱怨别人比你聪明，这些年不长脑子倒是傲慢和无知持续增长。」

    噼里啪啦，火力全开。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不要说海登了，就连掌控全局的乔纳森也是满脸错愕。

    乔纳森听说过安森数不胜数的传闻，但不管是公开还是私下，安森总是赢得一片赞誉，没有什麽敌人，更不要说录制节目现场了，安森始终配合始终友善，全然没有顶级巨星的架子。

    正是因为如此，乔纳森才酝酿了今年的一幕，就是准备好好和安森交锋一把。

    但现在，安森却失去了控制，这样真的好吗？枪林弹雨丶毫不手软，简直把海登最後一层遮羞布也全部扯掉，在大庭广众之下火力全开，可能节目录制还没有结束，传闻就要在BBC大楼全面扩散开来了。

    乔纳森已经意识到事情脱离控制：糟糕，踢到铁板了。这次玩脱了。

    全场，僵硬，集体丧失反应能力。

    然後，就在此时，安森转头看了格温丶达科塔一眼，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站立起来，高高举起手臂大喊——

    「惊喜！乔纳森！」

    乔纳森：？？？

    「还有，海登，生日快乐！」

    海登：？？？

    舞台上，海登和乔纳森两个人面面相觑，简直吓坏了。

    海登就不要说了，满脸困惑，乔纳森的表情才是最为精彩的。

    瞠目结舌丶怒目圆瞪，一双眼珠子似乎随时可能掉出来，满头问号地左看看右看看，「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麽」。

    不管此时此刻正在发生什麽，反正乔纳森一无所知。

    摄影棚里集体惊呆，不管是BBC工作人员，还是旁听观众，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乔纳森如此狼狈的模样。

    下一秒，旁边角落里出现一个身影，端着一个蛋糕，率领一小队人群登场。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乔纳森摊开双手：不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领头的赫然就是诺亚，端着蛋糕上台，一小群节目组工作人员配合登场，把餐刀和碟子全部摆好。

    乔纳森根本来不及反应，现场观众已经全部站立起来，齐声大合唱生日快乐歌。

    被团团包围的海登彻底呆滞：……

    哈？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