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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思想无法被杀死
  警车最终没有追捕到闻夕树。
  在三相之力的加持下，闻夕树的跑酷让其仿佛脱离了重力束缚一样。
  他不断在巨大林立的楼宇里跳来跳去。
  有时候会忽然藏进某块巨大霓虹灯广告牌下面，有时候会像蜘蛛一样，挂在某块玻璃上面。
  龙隐之力让他很难被察觉。
  处于高空的闻夕树也终于能够看到这座城市里的茫茫众生。
  是如此的整齐划一。
  城市里所有遛狗的人，遛的都是同一种狗，同样的大小，同一时间转向。
  这座城市连狗都是被规训的，如果有的狗动作不规范，就会立刻被保安击毙，并联系厂区，安排新的，同样外观的小狗被送来。
  以同为荣，以异为耻。
  闻夕树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异类。他的意志力很强，即便被注入了巨大的“快乐素”，也并没有因为那种夸张的愉悦感而成瘾。
  尤其在拔掉了体内的植入装置后……闻夕树更加确信，这座城市有很大的问题。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提示。
  【当前世界违和度：66。】
  【当前角色同步率：34。】
  天蝎刀终于开始正常工作了，这也是让闻夕树非常在意的点。
  癫骰的效率丝毫不受影响，但天蝎刀，像是被某种东西压制了。
  从登塔到现在，天蝎刀的存在感都不太强。
  闻夕树游走楼宇之上，在空间里或纵或横的朝着霍恩所在的十四区最高写字楼靠近。
  他得承认……这座城市，确实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
  立交桥上，所有行人的间距，所有车辆的速度与间距，都是如此的整齐。
  一条条道路，就像是工厂的一条条生产线一样。
  就连休息区，那些看着报纸喝着咖啡的人，他们的站位都是整齐的。
  闻夕树哪怕玩帝国时代4，玩天际线，都没有见过这么整齐的。
  学校里，所有孩子排着长队，像是一个个即将打上“产品合格”标签的工业产品。
  依次有序的进入校园。
  太美了。
  闻夕树真的觉得，这种整齐的感觉，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所有人都像机械一样。
  但他知道，这种美就不该存在。
  因为这种美，是他看久了混乱之后，才觉得美。
  倘若情况是，他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那或许在看到凌乱的景象时，也会觉得震撼和美。
  红绿灯出现了。
  按理说这种城市，要不要红绿灯都无所谓。但很快，闻夕树发现红绿灯不是针对车辆的，或者说不止是针对车辆的，而是针对人群和车辆的。
  在人群穿行绿灯的时候，很快出现了初阶执法者。所有人全部整整齐齐停下步伐。
  人群中很快有一个人，被拉了出来。
  闻夕树听不清，但惊人的视力还是让他看出了端倪。
  微笑。
  所有人里，有一个人脸上的微笑和其他程度和其他人不同。
  于是这个人不得不重新微笑。
  由于重新微笑了三次才合格，这个人还被问询了一番证件之类的。
  很快，这个人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愉悦，终于笑的和周围所有人一样，重新进入了人群队列里。
  世界恢复秩序，一切又变得如开始般美好。
  闻夕树只是匆匆一瞥，就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巨大违和感。
  “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一样，高矮胖瘦其实都不同……理论上来说，生死寿命也不同。”
  “那个人的笑容不达标，或许是因为遭遇了某种生离死别？”
  这只是闻夕树的想法，但让闻夕树感觉到莫名的恐惧。
  【当前世界违和度：67。】
  【当前角色同步率：33。】
  十五区，是生活园区。
  这里有各种娱乐设施，有公园，有游乐场，也有电影院，还有各种新奇的场所。
  伪装成路人的闻夕树，挂着标准的微笑，穿过了一条道路。
  这条道路上，他看到了一处特别有讽刺感的建筑设施——适度失控体验演出。
  但并不是让人去体验混乱的，而是通过观看混乱，让人意识到生活失控的风险。
  闻夕树到底还是没有去看这里头的表演，想必……就连失控都是被控制的。
  是的，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被控制的。
  所有人也都接受这种控制。
  那个消失的概念，是一个很复杂的概念，他是许多概念的融合。
  闻夕树已经感觉到，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在世界违和度达到72后，他能感觉到——接近目标了。
  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十五区的景区公园长椅里，有男女很快被穿着初级执法者衣服的男人打断。
  他们原本在接吻。
  但因为接吻过程里，长椅上的体温计显示男人的体温异常，于是被中断了。
  好在，男人很快恢复理智，在巨大的愉悦感下，又成为了公园的一部分。
  闻夕树加快脚步。
  他适应能力很强，所以他不打算再看这些乱象。
  ……
  ……
  十四区。
  写字楼的卫生间里，闻夕树又换了一身衣服。
  让闻夕树惊喜的是，在卫生间这种地方，总归还是有私密空间的。
  这里没有摄像头。但这里有感应器，员工如果蹲马桶的时间太长，会触发三段式音乐。
  第一段，是马桶唱歌让员工加油，不要忘记工作的美好，第二段是根据员工的排泄能力给出身体建议，第三段，全公司通报某某人排泄时间过长。
  所以闻夕树在写字楼卫生间，看到每个人都是急冲冲的。
  他挟持了其中一个人，抢走了对方的门禁卡。
  电梯广告牌上，是一群面无表情，完全像是植物人一样，额头上全部画着一道缝合切口的男男女女。
  他们是被切除了前额叶的人，但他们的穿着，都极为奢侈昂贵。
  闻夕树甚至注意到……有人偷偷摸摸瞄了一眼，眼里那种一闪而过的羡慕。
  当然，电梯里并没有人说话，眼球的移动无法被捕捉。
  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维护着写字楼的整洁。
  很难想象……这里，是创作力度最大的地方，是生产电影和小说这类人们生活中情绪调味剂的地方。
  
  这里的每个人，虽然额头上并没有出现一道划痕，但这里的每个人都已经接近一种癫的状态。
  三十五层很快到了。
  这里不久前倒闭了一家出版社，因为出版了违禁品。
  某位作家在书籍里创造了违禁词被抓捕。作家原本的意思是，是书写一段反秩序社会，来歌颂秩序的伟大。
  但莫名的，他创造了一个反派，反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居然引起了一小部分讨论。
  这讨论自然是不太好，于是出版社被查封，作者则下落不明。
  预计三天内，三十五层会被新的公司取代，但这里，就成了霍恩和闻夕树的临时避难所。
  “闻夕树，我在这里。”
  霍恩的手腕有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坐在轮椅上，他垂着手滴着血，让闻夕树觉得看起来太可怜了些。
  闻夕树说道：
  “手柄给我。”
  霍恩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下一秒，霍恩忽然感觉到，某种东西和自己建立了链接。
  霍恩恍然：
  “原来如此。原来我这种人，也可以借助道具获得力量。但我感觉，和你的力量差距很大。”
  被手柄连接后，霍恩的各方面属性都得到了提升。伤口愈合能力也变得极为强大。
  这种感觉让霍恩觉得不可思议：
  “你真的是一个，带来奇迹的人。”
  闻夕树笑了笑：
  “好多人都这么说，说说看吧，为什么你选择了这里？”
  “以及……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霍恩点点头：
  “这座城市，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所有人的服从性拉满了。城市里充满了秩序的美感。”
  闻夕树没有说话。
  霍恩说道：
  “但这就很奇怪。因为有些职业还是允许被存在的。”
  闻夕树似乎懂了：
  “这就是你选择这里的原因？你想知道，这些创作者们，有没有掌握什么讯息？”
  霍恩再次点头：
  “是的。我一进入这个世界，就是在工作中的创作者之一。”
  “万幸我的残疾，没有让我引来太多目光，更何况我一开始就感觉到，手臂里有异物。”
  “在取出植入体后，我大概明白了这个世界是一个被高度监控的世界。”
  “但我的情报能力有限，我知道的事情不多。”
  “我从查阅执法记录，得知这栋楼的三十五层，被执法过。”
  “于是我来到了这里。”
  霍恩看向闻夕树：
  “这次，我们不能依赖米亚，我们得自己成为米亚了。”
  闻夕树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得堆积违和度到最大值，自然领悟那个消失的概念。
  “这会导致我们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霍恩说道。
  执法者，以及更加强大的孽海巨兽……的确会让人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而且闻夕树输不起。
  没有女人的概念，对于闻夕树来说，自然是失去了很重要的概念，但总归还能爬塔。
  可这次的概念，闻夕树能够感觉到，是极为重要的。一旦失去，就会沦为傀儡。
  “我们没有退路，既然进来了，就必须找到破局之道。”
  霍恩点头：
  “所以我在思考，这座城市的合理性。”
  “其实，你我都很清楚，人的思想是无法被完全控制的。”
  “如果这座城市，全是前额叶被切除的人，我倒也能理解。”
  “但问题在于，前额叶被切除的，是少数人。”
  “多数人其实是有着完整的思考能力的，只是他们被快乐剂给奴役了。”
  “我们进入的，是天狼星的精神世界，闻夕树，你不觉得，这座城市和天狼星的处境很像么？”
  被霍恩这么一问，闻夕树还真品出点门道来了。
  天狼星被奴役，但渴望打破奴役，只不过这种概率很低很低。
  但在天狼星内心深处，一定是想反抗的。
  而少数被切除了前额叶的“人上人”，则代表着某种意象。
  天狼星渴望脱离囚禁，却又被这种意象所蒙蔽，以至于他的内心世界里……所有人都觉得——只有失去了思考能力的人，才是人上人。
  但对应的，这个世界也有一些潜在的反抗者。或者说潜意识里的反抗。
  闻夕树立刻想到了这间出版社。
  “是啊，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推行秩序，那么这群舞文弄墨倒弄思想的创作者们，就最该被杀死。”
  霍恩说道：
  “可他们没有被杀死，他们只是被监管……假设，整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意象。”
  “那么，这些所谓的创作者们，代表着什么？”
  闻夕树脱口而出道：
  “代表着天狼星渴望得到……的意志。”
  他几乎就要说出那个词，但忽然间闻夕树就感觉到失语了。
  霍恩也短暂的愣了愣，但很快他笑了笑：
  “别思考太深，在我们弄清楚破局之道前……我们不能够思考太深。”
  “哪怕是你，也很难面对几度进化后的孽海巨兽吧？”
  还真是，闻夕树上次就感觉，孽海巨兽的进化，已经到了他能应对的极限。
  再进化，那就真的必须得用出某些禁忌底牌了。
  霍恩说道：
  “你发现了没有，其实天狼星的这个精神世界，一切都是矫正行为。”
  “但不会矫正思想。”
  “所以思想其实是无法杀死的。我相信，天狼星渴望挣脱囚禁，那么他的潜意识里……这个精神世界里，一定藏着许多火种。”
  “混乱的，叛逆的，反抗的火种。”
  “但很遗憾，闻夕树，我没有办法获得情报，这些人的言语，都被行为规范手册给矫正了。”
  “我也尝试和其他人搭话，但大家见我坐着轮椅，就已经有一种想要远离我的冲动。我像是个麻烦。”
  霍恩显然很无奈。
  他始终觉得，闻夕树的实力很强，没有闻夕树，自己不敢展开这次博弈。
  但他却苦恼于，自己给闻夕树的帮助太小。
  闻夕树一听霍恩这话，登时就乐了。
  “是啊，思想不受控制，霍恩！你真的是说到点子上了！思想不受控制！”
  “我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了呢？”
  闻夕树兴奋不已，霍恩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能够读取思想？你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闻夕树说道：
  “那我可太有办法了。我打听消息不行，打听思想绝对一把好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