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圣婴传授,大圣归来
却说三星仙洞府门之前,红孩儿听着牛魔王言说,久久不曾回话。
牛魔王瞧着红孩儿这般模样,一时之间,不敢出声,他已是将牛守一之事,悉数与红孩儿讲说完毕。
但如今见红孩儿久不言语,教他有些担忧,他思量许久,开口问道:「圣婴,可是不喜守一?」
红孩儿摇头说道:「谈不上不喜,尚未与之相见,不知其如何,但怎说亦我之弟,故我该是与之相见,方才言说欢喜。」
牛魔王说道:「圣婴,你能接受守一?」
红孩儿笑道:「父王怎有此言?但其乃我兄弟,我怎会言说不接受,只是有些许惊诧罢。」
牛魔王喜笑颜开,说道:「圣婴,有你此言,我便是安心许多,不再担忧。」
红孩儿摇头说道:「父王,但孩儿这处,自是不消担忧,然有一处,父王或是不好处置。」
牛王问道:「何处?」
红孩儿笑道:「母亲那处,近来母亲多在山中修行,约束一地妖魔,又保方圆八百里安宁,事情繁忙,有些烦闷,故父王与母亲言说此事,恐母亲有些不悦,那时父王方才麻烦。」
牛魔王一听,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答话。
红孩儿笑着教牛魔王去歇息,待是何时想明白了,再回山见母亲去,他须是去一见牛守一,再是去拜见师父。
牛魔王闻听,叹息一声,却未有多言,教红孩儿入府去,思量该怎样与罗刹女言说此中之事才好。
……
话表真人静室,真人此间正与真见相见,聚於静室之中,二人端坐蒲团,相谈甚欢。
姜缘拜道:「劳师弟前往,为我开府之事操劳,在外奔波。」
真见慌了道:「大师兄,如何能与我拜礼,此折煞我也。能为大师兄操劳,乃我荣幸,大师兄不消与我拜礼。」
姜缘说道:「师弟莫要这般言说,但你为我之事操劳,便能受我之礼,此无有辈分,法力高低之说。」
真见闻听此言,只得受真人一礼。
姜缘笑道:「今师弟归来,却不消再前往,西行大路之处,却是清净许多。」
真见说道:「既如此,我便在府中清修,常伴师父与大师兄左右。」
姜缘点头说道:「自当如此。」
二人又在静室之中谈说许久。
真见本要起身拜别真人,离去静室,但忽是停滞,转身一拜,说道:「大师兄,但有一事,不知可能请大师兄为我解惑。」
姜缘微微一笑,说道:「师弟,若有困惑,尽可与我言说,但若我修行浅薄,解不得你之困惑,我亦会请师父来,为你解惑。」
真见拜礼说道:「大师兄,但师弟近来修行,有些困惑,有时觉寂灭不错,有时觉禅法为真,此心有困惑,故请大师兄为师弟解惑。」
姜缘闻听,笑道:「师弟,佛无二法,但你何故这般执着二者?此二者,皆为真也。」
真见说道:「大师兄,我自知此二者,皆为真也。今灵山世尊是为寂灭法,未来佛是为禅法,此二法自是为真,但修行者,当是择一而修。」
姜缘摇头说道:「佛无二法,若是等闲,自可修一,但师弟你之禅法了得,寂灭之法於你,有互补之用,你当可习之寂灭。」
真见问道:「大师兄,我果真可去习全寂灭法?」
姜缘笑道:「自是可行。」
真见说道:「但寂灭法难修,恐我难以修成。」
姜缘说道:「不消着急,若是寂灭法,我可传授於你,但师弟愿听得便可。」
真见拜得大礼,说道:「大师兄愿意传於我寂灭法,师弟自是愿意听得,感激不尽。」
姜缘笑着点头说道:「既如此,你且去歇息,待是晚些闲时,你来寻我,自有寂灭法与你。」
真见即是应声,从怀中取出一书,交与真人,说道:「大师兄,此书乃我於禅法些许微末见解,请大师兄能一观,若是无误,我会将此书放置於藏书室。」
姜缘接过书籍。
真见瞧着真人接过,便不再多虑,起身拜礼,离去静室。
姜缘目送真见离去,翻开真见递与他的书籍,但见开篇上书『上卷·禅法,溯流:观夫禅法,始於广心,盛於弥勒。其道也,外离诸相,内守清明。能所双泯,物我同光……』
姜缘摇头一笑,不曾想真见将他亦记入其中,并定为『禅祖』,但他未有多说些甚,如真见,弥勒他等所看,他就是禅祖。然他知得,他於禅法一道,比不得二者。
若论禅法,以弥勒为先,次者为真见,他算不得甚。
姜缘握着手中书籍,说道:「此书可入藏书室,若後来者,欲修禅法,皆可以观此书。」
姜缘将此书放下,闭目静修。
……
却说府中静室里,红孩儿行至牛守一所在静室之前,正是要与牛守一相见。
红孩儿望着紧闭的室门,一时之间,有些徘徊,不知可该如何去敲门,更不知该如何去与牛守一交谈。
他沉思许久,正是要敲门时,忽见室门打开。
牛守一捧着器具走出,见着红孩儿,心下一惊,但反应过来,知得乃是仙府弟子,即将器具放下,拜礼说道:「牛守一,拜见仙师!守一乃凡夫,若有冲突冒犯之处,请仙师莫怪。」
红孩儿摇头说道:「不须这般多礼,但你不该称我为仙师。」
牛守一闻听,沉吟许久,说道:「但不知该如何称仙师,不知其中规矩,望请仙师告之。」
红孩儿答道:「你可称我为兄长。」
牛守一错愕许久,说道:「但我一凡夫,怎敢称仙师为兄长?却是不敢,却是不敢。」
红孩儿笑道:「有何不敢,我本为你之兄长,你称我为兄长,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牛守一闻听,即是恍然大悟,说道:「你,你可是父亲长子,牛圣婴,法号正慈者?」
红孩儿点头说道:「正是,正是。但你识我,料想父王曾与你言说,这般却不消我多多说,我为你之兄长,今见兄长,你为何不称我为兄?」
牛守一迟疑片刻,说道:「你,你果真愿认我为兄弟,但我非嫡出,嫡庶尊卑,我却知得。」
红孩儿笑道:「我等乃修行之人,谈何嫡庶尊卑?若你愿得,便称我作兄长,若将不愿,我即刻离去,再不来寻你。」
牛守一听得其言,不再犹豫,拜礼说道:「守一拜见兄长。」
红孩儿将牛守一扶起,说道:「守一,不须多礼,你且起身来,我为你之兄长,但往日不知有你,今时方才知得,故往日不曾照料你,请你莫怪。」
牛守一摇头说道:「兄长何出此言,你不曾照料我,我亦不曾孝敬於你。」
红孩儿遂是与牛守一攀谈起来。
二人谈说许久,渐起兄弟之情。
牛守一又是言及修行之事,只道无有天分,修行许久不得门道。
红孩儿闻听,当即拍着胸膛,言说要教导牛守一。
牛守一大喜过望,但又有迟疑,说道:「兄长,我之天资,恐难以学成,不若算了,不须教导我。」
红孩儿说道:「你且安心,纵你天资不佳,我亦可耐心教你功成。」
牛守一不再犹豫,拜谢红孩儿。红孩儿即是言说,待他与师父拜礼完毕,明日便教导牛守一,其自是应答。
二人约定好後,红孩儿便是起身离去,前往拜得真人。
……
翌日,红孩儿如期赴约,在府门前与牛守一相会,欲要教导牛守一。
二人皆手持长枪。
红孩儿握紧火尖枪,而牛守一持定一木枪。
红孩儿说道:「守一,我今且先教你武艺,我有枪法,可传与你。」
牛守一拜礼说道:「谢兄长传授武艺。」
红孩儿说道:「在我演练武艺与你相看前,我却须与你言说,枪之真意。」
牛守一洗耳恭听,说道:「望请兄长教我。」
红孩儿沉吟少许,即是说道:「夫枪为百兵之王也。其要在『中平』二字。枪出如龙,收若灵蛇,身前三尺,不离中线。持枪者,当如山岳镇立,气沉涌泉,两足生根,左手挽盾,右手执锐,阴阳相济,刚柔并施。」
「……」
「使枪之时,力发於腰,催於肩,贯於臂,达於锋。初学宜慢,缓则气顺,渐至疾时,疾而不乱。拦拿扎三式为本,拦如铁壁横截,拿似灵蛇吐信,扎乃雷霆贯日。三式合一,方见枪意。」
「枪法有形,妙在无迹。形神兼备者,方称得枪中君子。」
红孩儿将枪法精要,与牛守一悉数讲说,不曾有半分隐瞒之意。
他昔年得牛魔王传授武艺,以枪为兵,在外磨砺许久,又得孙悟空等人传授,自是琢磨出自己的一套武艺路数。
牛守一浑浑噩噩,听着红孩儿讲完,下意识点头。
红孩儿见之,问道:「守一,我方才所言,你记下几成?」
牛守一沉默许久,答道:「兄长,一成。」
红孩儿点头说道:「你却有天资,我只说一遍,你能记下九成,只得一成不曾记下。」
牛守一摇头说道:「兄长,非是记下九成,而是记下一成。」
红孩儿听得其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取出火尖枪,说道:「不若先看我操练武艺,说不得守一你记得住枪法。」
牛守一点头说道:「望请兄长教我。」
红孩儿闻听,即是耍起火尖枪,但见其武艺了得,火尖枪上下飞舞,似火龙腾腾,甚是高强。
红孩儿使得一套枪法,再是望向牛守一,问道:「守一,我这儿的枪法,你记下几成?」
牛守一一言不发。
红孩儿不解其意,说道:「守一,你且使个枪法,与我一观。」
牛守一听得红孩儿所言,只得拿起木枪,胡乱挥舞起来,但其半招都不曾记下。
红孩儿见之,陷入沉思,深觉他或不该教导牛守一。
……
光阴迅速,再有五载馀去。
此日,孙悟空带着猪八戒,行至三星仙洞,二人方才到了府门前,便是瞧见牛魔王与红孩儿,正在此处谈说。
孙悟空上前笑道:「兄长,侄儿,你二人怎个在此处?」
牛魔王与红孩儿瞧着孙悟空到来,大喜过望,即是上前来迎,与之谈说,欢欢喜喜。
一众相聚许久。
牛魔王问道:「闻得贤弟去清扫西行大路,为老爷开府而准备,如今贤弟归来,可是西行大路已无妖相拦?」
孙悟空摇头说道:「兄长,老孙扫荡群魔,但西行大路那处,妖魔极多,老孙如今暂是扫荡一空,但若是数年不去理会,又会生出许多妖魔来,故老孙今时归来,待是来时,还要再去走上一遭。」
牛魔王说道:「竟是这般,若是来日,贤弟你还须前往,可与我言说,那时我与你同往,你我兄弟,我看何方妖魔能阻拦我等之道。」
孙悟空说道:「兄长欲与老孙前往,此自无不可,但那西行大路之妖魔,多半无甚本事,若论武艺那等,能与我等相斗十合者甚少,然难在人心之处,那等融於市井之妖魔,十分难以对付。」
牛魔王说道:「能教贤弟你言说难以对付,却是少见。」
孙悟空笑道:「但老孙却不可伤及他人,自是难缠。」
牛魔王说道:「只消下次我与贤弟同往,定能相助一功,教贤弟不再犯难。」
孙悟空说道:「如此甚好,便请兄长届时与老孙前往。」
牛魔王笑着应答,遂是说道:「今时归来,当是去见老爷,我却不与你多言,贤弟,你且去拜见老爷。」
孙悟空说道:「当是如此,便晚些再来与兄长相会。」
他望向身後猪八戒,说道:「呆子,且与老孙前来。」
猪八戒即是应声,抡着九齿钉耙,跟在孙悟空身後。
二人走入洞府之中。
红孩儿瞧着猪八戒离去後,说道:「父王,今猪八戒却比往日威风许多。」
牛魔王闻听,朝那处张望,说道:「猪八戒往年半点威气皆无,今时来看,果真是修行有进,大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