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卢瑟和塞弗领主

    阿兹瑞尔看到了那墨绿色的身影，阴沉、强壮、可怖，仅远远遥望一眼，就让阿兹瑞尔发自骨髓的畏惧，

    雄狮莱恩.艾尔.庄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面前那条深邃的血肉通道之中，如此突然、如此莫名其妙，

    阿兹瑞尔几乎一瞬间就确信，这又是虫巢意志正在故技重施，那只名为马兰泰之厄的特殊脑虫正在试图用这种方式迷惑他的心智，引诱他，吞食他的灵魂。

    于是，这位暗黑天使的前战团长只迟疑了两秒，就拔出了腰间的利刃，

    还未等阿兹瑞尔身边的赫莱尔反应过来，阿兹瑞尔就像是一头林中黑猫般迅捷一闪，绕到那身影的斜侧面，悄无声息地蹲了下来，

    赫莱尔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也看到了雄狮，他想要阻止阿兹瑞尔的行为，但一想到上一次正是阿兹瑞尔看透了马兰泰之厄编织的幻觉，赫莱尔的动作迟疑了一个瞬间，

    就在这一个瞬间，那个站在血肉通道中的雄狮似乎察觉到了阿兹瑞尔的存在，他微微扭头，就要看向自己的身后，

    机会！

    阿兹瑞尔低哈一声，手中利刃如猫之獠牙般尖锐，直刺向那个雄狮的身躯，

    雄狮转过头来，反应速度比阿兹瑞尔的剑还要快，

    那张藏在暗金色鬃毛之下的阴沉眸子，只在短到不能再短的一个瞬间就锁定了阿兹瑞尔的身躯，

    阿兹瑞尔一瞬间感觉自己被千万把粗糙的黑曜石利刃贯穿了身躯，强烈的疼痛灼烧着他的每一个神经节，

    他的神情微微颤动，他想起了自己年幼的时候，尚是一个冰冷星球上的穴居人孩童时，他曾躲藏在雪地之下，在寒冬中等待着生有厚重皮毛的雪原野兽，而他手中握着的仅有一把用野兽牙齿制作而成的短短匕首，

    这样的事情他做过很多次了，他要为部落中赢回过冬所需的皮毛，

    但那次他失败了，

    也许是那头老兽过于狡猾，也许是他年幼的身躯不堪寒冷微微颤抖，总之他在动手的前一刻暴露了，

    那头凛冬野兽就这样用阴沉、狡猾、凶悍的目光俯视着他，注视着他，似要将他的身躯一寸寸撕开，看看他温暖的内脏，

    那时的感觉与此时类似，但又截然不同，

    阿兹瑞尔能感觉到，阿兹瑞尔与眼前这个男人的差距，比当年还是个孩童的他与那头雪原巨兽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当年的阿兹瑞尔拼死杀死了那头雪原巨兽，但他如今绝无机会杀死这个男人。

    嘭！！！！

    一巴掌呼在了阿兹瑞尔脑袋头盔的脑袋上。

    阿兹瑞尔的脑袋连带着躯体倒飞了出去，向着侧后方飞了出去，重重撞击在了血肉长廊的肉壁上，

    阿兹瑞尔脑袋混乱，晕眩感席卷浑身上下，他感到自己大脑内掌管平衡的那一部分被雄狮那一巴掌精准的摧毁了。

    此刻他的嘴角掠过一道苦涩的笑容，

    怎幺会真的是雄狮啊.刚刚那一巴掌，毫无疑问，这是真正的雄狮莱恩.艾尔.庄森，第一原体，帝皇长子，

    他刚刚居然对雄狮挥剑了，阿兹瑞尔能察觉到雄狮身上涌现的愤怒，

    一个阿斯塔特竟敢在他刚刚进入战场的时候，在背后偷袭他，这种近乎背叛的行为，雄狮怎幺可能不愤怒呢？

    「不！」一个身影拦在阿兹瑞尔和雄狮之间，赫莱尔举起了手中的宽厚大剑，正面挡在了莱恩.艾尔.庄森的面前。

    更令阿兹瑞尔愣神的是，赫莱尔握剑的姿态和此前完全不同，但却又让阿兹瑞尔无比熟悉，

    那是卡利班剑法的起手式.

    「我的子嗣。」雄狮的语气中没有疑问，只有笃定。

    「啊晕眩中的阿兹瑞尔微微张开口，有些茫然和错愕，但仔细一想又发觉这并不意外。

    「抱歉，兄弟，我已经有些习惯于警惕了，隐瞒了我其实和你一样这一点，我也是那些后辈口中的『堕天使』。」

    不，其实我们不一样，我不是堕天使讲真的阿兹瑞尔倒是希望自己现在是个一般路过的堕天使.

    「让开。」雄狮拔出了长剑，这出乎了阿兹瑞尔的预料，

    难道说在雄狮的战斗本能中赫莱尔是值得拔剑的对手吗？

    忠诚剑破空而来，快到了让阿兹瑞尔头皮发麻的程度，

    但赫莱尔举起手中长剑，倾斜剑身，腿部微微下弯，居然卸掉了雄狮这一剑的威能，挡下了这一剑。

    「哦？」雄狮的声音微微扬起，似乎察觉到了什幺有趣的地方。

    剑与剑以极快的速度碰撞了几个来回，雄狮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清晰，

    而赫莱尔居然靠着一介阿斯塔特之躯和原体在过招，

    雄狮微微擡起手中之剑，以极其细微的变化抓住了赫莱尔剑法中一瞬的破绽，让赫莱尔后撤了两三步。

    「原来是你，我的小兄弟.」雄狮似乎认出了赫莱尔，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赫莱尔，我如今名为赫莱尔。」赫莱尔垂首言道，护卫在阿兹瑞尔的面前：「吾主啊，他绝非有意向您挥剑，虫群曾用幻觉迷幻了我们，他误以为您是幻像。」

    「何必这样紧张.赫莱尔。」雄狮微微点头：「自我回归以来，我的子嗣冲着我挥剑的次数数不胜数，我已不怎幺感到愤怒了。」

    「我只是想要验证他的身份」雄狮的话语微微压低，变得有些深邃。

    赫莱尔微微迟疑了一瞬间，轻轻让开了一些位置。

    「摘下头盔。」雄狮向阿兹瑞尔下令。

    阿兹瑞尔的身躯僵硬了一下，没有行动。

    「摘下头盔！」雄狮这次的话语带上了不容质疑的力量。

    阿兹瑞尔浑身一震，手臂略颤抖着擡起，双手放在了头盔两侧，向上拔起————

    咔！

    阿兹瑞尔的头盔卡在了他的脑袋上，莱恩刚刚那一巴掌将阿兹瑞尔的头盔打至变形、扭曲，这会居然拔不下来了。

    但雄狮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不容置疑。

    阿兹瑞尔在这目光的催促下，努力地要将自己的头盔摘下来，一番拖延之后，终于将头盔微微拔出了一点，

    阿兹瑞尔汗流浃背，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摘下头盔，搞不好就要

    阿兹瑞尔的一点下巴暴露了出来

    「卢瑟？」就在此时，莱恩仿佛心有所感，猛地扭过头去，对着身后喊道。

    抓住这个机会，阿兹瑞尔一把将自己的头盔重新带回了脑袋上。

    莱恩.艾尔.庄森在此时回首，望向自己的身后，影子正在血肉通道中蠕动，熟悉的气息从影子中弥散而出，

    林间微风浮动，精心保养的精钢铠甲明亮如镜，映照着苍翠林木，比夜还黑的骏马越过了冷冽的溪水，骏马的主人在林间的空地中止步，他垂下头，露出了那张黑发黑痛黑胡须的面孔。

    「是个孩子！」骑士的侍从冲着莱恩大声喊道。

    「不。」而骑士看着那林间的少年，「这是个猎手！还会是个骑士！」

    「我那时没有想到，你还会是我的儿子，我的兄弟，我的父亲，我的君主，我的仇敌。」仿佛是从莱恩的记忆中走出，卢瑟微笑着站在阴影中，冲着莱恩说道。

    「叛徒。」莱恩低吼着说道。

    「我的确背叛了你，莱恩。」卢瑟用一种悲伤的目光看着莱恩：「我竟如此的愚蠢，我满心嫉妒，嫉妒你取得的荣光，我过分好奇，保存了天狼星骑士团的混沌大典，我迂腐难消，沉迷过去不可自拔，我愤怒失智，怒火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以为我能掌握四神的力量，驾驭亚空间，但我却反过来被诸神掌控，用来迫害你。」

    「但莱恩，你并未真正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你记得，对吧，在最后一刻，我摆脱了诸神的制约，我.我没有杀死你我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走向疯狂.」

    卢瑟的面容露出了痛苦：

    「但卡利班却在那时分崩离析了，不是我毁灭了卡利班，不是我重伤了你，你都知道的。」

    「你已经赦免了许多人，为何不能再赦免我。」

    「雄狮啊，我恳求你.恳求你让我再回到你的身边吧。」

    卢瑟冲着莱恩微微张开了怀抱.

    赫莱尔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扭过头去，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那个腰间挂着双枪，头戴兜帽，身后背着一把大剑的男子正站在赫莱尔的身后，

    「塞弗。」赫莱尔吐出了那个名字，

    塞弗领主，这个名号本属于卡利班上一个特殊的职位，担任这个职位之人将抛弃过往的身份和名字，仅作为塞弗存在，

    而如今，塞弗这个名号则完全特指赫莱尔眼前这个存在，这个身份不明、来路不明、目的不明，身上背负着原体剑、手持双枪的堕天使。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有什幺目的？」

    赫莱尔一直在追猎他，那是一场延续了万年的追猎。

    「我为了一个使命而存在，我为了保证最终的一刻不会降临而存在。」

    「我所做所行的一切，皆是为了一个更伟大意志，为了一个更宏大的目标，为了帝皇，为了保护人类。」

    这是塞弗曾对赫莱尔说过的话，如今他不过是在重复。

    「，如果你想要知道我是谁，为何不来亲眼看一看呢？」塞弗抖动了几下自己的兜帽，盯着赫莱尔说道：「你可以亲手摘下我的兜帽。」

    赫莱尔情不自禁向前迈出了一步。

    阿兹瑞尔勉力砍杀着那些灵能触手，阿斯塔特的治愈能力已经让他脑内的平衡器恢复了大半，已足够他进行战斗，

    那只马兰泰之厄正盘踞在血肉通道的尽头，这处血肉通道更接近那座诡异的灯塔，这只马兰泰之厄的力量似乎也得到了增强，连雄狮似乎都被他的灵能所干扰和影响了。

    只有阿兹瑞尔成了漏网之鱼，阿兹瑞尔感觉这是虫巢意志故意而为之，似乎是上次阿兹瑞尔一剑给马兰泰之厄编制的灵能幻像劈砍出了破绽，让虫巢意志有些警惕他了，没有将她拖进幻觉中，反而用密密麻麻的灵能触手来对付他。

    看着雄狮的身影距离马兰泰之厄，阿兹瑞尔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

    福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与阿兹瑞尔不同，他选择突破入那血肉尖塔的方向在另一端，而虫巢意志也派出了专门对抗福根的单位

    那是一个残破的虫茧，像是其中的生物尚未诞生就被强行撕破外壳，拽了出来，由灰褐色的血肉肢体托举起这枚虫茧，

    虫茧的破口中低垂下一具扭曲的残躯，这具躯体同时包含了蜘蛛、蝴蝶和人类的特征，有八对肢体，身躯枯萎，丑陋扭曲的面容从肿胀的腹部垂下来，

    他的腹部膨胀到了足以六七米大，上面长出了一颗颗丑陋的虫卵，其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生物胚胎在蠕动。

    福根看向了那张面容，他无比熟悉的面容，

    「法比乌斯。」福根轻轻念出了那张面容之主的名号，

    法比乌斯.拜尔，这位曾经帝皇之子的首席药剂师被虫巢意志所捕食并被重新利用，他的意志，他的基因序列被虫巢意志同诺恩虫后融合，创造出了福根眼前的这头可怖怪物。

    不光如此福根察觉到了，在如今的法比乌斯体内，他的血液之中流淌着和福根近似的基因序列，

    虫巢意志完成了法比乌斯的宏愿，泰伦用原体福格瑞姆的基因序列重塑了法比乌斯，并将因法比乌斯身上的枯萎病和他造物信仰所诞生的畸父注入了他这副躯体中，将之塑造为了一个近似于原体的事物。

    「.福根」几乎和法比乌斯一模一样的沙哑嘶吼声响起，法比乌斯腹部的虫卵开始蠕动、扭曲，其中隐隐有几个身影开始浮现.福根在那些胚胎中，感受到了自己兄弟们的基因存在，但那些基因序列均以被泰伦所扭曲，这让他感到了一阵恶心。

    +何等亵渎！！！+

    怒吼声从福根的脑海中响起。

    「.法比乌斯，父亲。」福根轻声说道：「我来终结你的苦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