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青草
荒古大陆之上,人类之躯屏弱,修建房屋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不能说完全没有人尝试过,
但发现木头搭建而成的房屋不但无法抵抗凶兽的攻击,在冬天更是不保暖後,便无人再尝试自行建造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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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还是选择天然的隐蔽山洞,亦或是开凿半地下洞穴,当荒古越共。
窝囊是窝囊了点。
可这对於无力与凶兽抗衡的人类而言,是一种行之有效的解决方式,不是吗?
曾经误食了异果後实力大增的青草也曾经萌生过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们人类为什麽一定要住在山洞里呢?
山洞中晚上阴冷,夏日闷热,冬日寒冷,走到深处还经常会出现呼吸不畅的情况。
要是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创造更好的山洞就好了。
当生活给过她一次接着一次的重锤之後,青草便放弃了这种「幼稚」的想法。
山洞就山洞吧。
至少在有凶兽来袭的时候,可以抵御住绝大部分的攻击,族人们也可以从事先挖掘出来的地下洞穴逃走,免於袭杀。
在这十几二十年以来,青草便一直带领着族人们挖掘各种错综复杂的逃生通道。
这些在现代人类看来极为落後原始的手段却真的一次又一次的骗过了凶兽们的捕猎,让青草部落的族人们能够安安全全的生活到现在。
这种习惯一直持续到现如今。
尤其是当青草发现自己的战力正在持续下降,气血衰败的厉害之後,便经常督促族内没有必要工作的族人们持续进行挖掘,
时至今日,青草部落已经有了足足十七条通往各个方向丶各个位置的逃生通道。
狡兔三窟也不过如此但青草认为,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想要尽可能完全的活下去,谨慎必须是第一位的,做再多的准备也不够多。
这是她年轻时在追猎一头兔子凶兽时领悟出来的道理,
当时那一窝兔子如果能挖出来更多的逃生通道,便不会被她用烟从地穴之中熏出来後,成为了青草部落当天晚上的一道美味佳肴。
「老祖母,今年的冬季来的似乎要比往常早,天气越来越寒冷了。」
青草部落的火堆前,一个身上裹着厚实兽皮的汉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愁眉苦脸的说道。
「河里面已经结冰了,刚才我和小石头他们去抓鱼,光弄开那厚厚的冰面就用了好大的力气,
结果从日出到现在快日落,我们一条鱼都没有抓上来。」
老祖母,这是青草部落中的族人对於青草的尊称,这来自於她的年龄。
在这个时代,这种人数的部落与其说是部落,其实倒是更像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家族。
人们每天忙着为生存奔波,那些与生存无关的语言艺术之类的玩意儿,基本不存在的,
若是小山当上部落首领,那族人们对他的称呼也许根本不会有什麽变化。
也有可能有朝一日,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里,某个闲着发呆的族人会想出一个名为「首领」的词汇来称呼这个一直领导他们的人也说不一定。
年近五十岁的青草外表苍老的不成样子。
她的气血已经衰败到了极点,上半身佝偻着,皮肤乾枯的像是树皮。
「今年的猎物......有些不足......恐怕大家要节衣缩食了。」
青草的声音很慈祥,也很有力,像是乡下的奶奶。
看着瘦小乾枯,干起农活来却格外的有劲儿,能一口气走几十里山路都面不改色。
她慢慢悠悠的掀起盖在腿上的兽皮,轻轻披在汉子的身上,拍了拍他的後背。
「老祖母,这如何使得!您的身体..:::
汉子顿时面露焦急,准备将身上的兽皮摘下,重新披回青草的身上。
可无论他怎麽使劲,那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乾枯手掌却依旧牢牢抓着他的手腕,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哈哈...:..大石头,老祖母我可没那麽脆弱。」青草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管再怎麽说,我也是兽血战士,比你们这些普通人要抗冻的多了。」
大石头面色涨红:「可您......可您现在....
「好了!听话!」
青草伴装把脸一板,打断了他尚未说出口的话。
「我这把老骨头至少还能再活个十年呢,你这臭小子先活的比我长再来逞强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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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石头顿时菱靡了下去。
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放在蓝星之上,这个年纪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刚毕业没两年丶初入社会的大学生,是青春和洋溢的代名词。
可在荒古大陆上,大石头已经是快要当爷爷的年纪,
真要说起来,他还真没什麽信心能再活十年。
至少他的父母,他父母的父母,都没有活到三十五岁就已经因为各种天灾兽祸而去世了。
就在大石头陷入思考人生的颓废状态时,几个灰头土脸,脸色颓然的男女从山洞外走了进来。
这几人无论男女,衣装皆是十分单薄,只是简单用兽皮裹了。
他们的肌肉十分发达,放在蓝星上都是能称得上是健美运动员的水平,隐隐向外散发出一种近似於猛兽般的凶悍气息。
从他们身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纹路来看,毫无疑问,他们正是提前回来的那几位兽血战士。
「老祖母。」
领头的兽血战士小声说着,头下意识的低着,眼神看地。
「我们......我们今天又没能打到猎物......就连普通的野兽都没有见到.....
回到族内已经一个月了。
他们照例每日天不亮便出去狩猎,直至日落前才压着夕阳回来。
可猎物却没能拿回来多少。
别说增加族内过冬用的食物储备,就连维持收支平衡都很勉强。
每一名兽血战士,食量都是非常大的。
作为小山不在时的临时领头人,这位兽血战士对自己的无能和对族内未来的现状十分自责。
其馀几名兽血战士也同样低垂着头颅,面露羞愧。
「别太苛责自己孩子,狩猎不是去河边打水,再老练的猎人也不会每天都有收获。」青草温柔的安慰道,「先烤烤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部落的未来还要靠你们。」
「骨头哥,不只是你们,我们今天在河边冻了一天,也没能钓上鱼来,水里的东西好像都死绝了一样。」大石头有些低沉的说道,「这简直就像是老天在诅咒我们一样,我们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任何收获了!」
被称为骨头的壮汉紧紧地抿着嘴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那......难道小花她们今天也......也没有......」
青草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除了秋日初至时采摘的那批果子以外,剩下的也完全失去了踪迹。有几片去年郁郁葱葱丶长势极好的果林,今年都没有结果子,还有不少直接成了枯木。」
骨头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手中紧紧看的骨矛顿时跌落在一旁。
「完了......完了......」骨头哭丧着脸,「小山哥他们已经走了一个月了还没有回来,部落里的食物完全不够过冬,我们又弄不到更多的食物......这个冬天该怎麽过啊!」
「我们......我们......那我们晚上也出去狩猎!」那名女性兽血战士咬牙道。
「想都别想!」
青草猛地一瞪眼,苍老浑浊的双眸之中陡然闪过一缕炽烈的辉光,冰冷的洞口温度似乎有所回升。
她就像是一头迟暮的雌虎。
即便已是日薄西山,但威严犹在。
「藤蔓,我怎麽告诉你的?我说没说过晚上的森林是极度危险的,绝对不允许去!这是多少血的教训,是多少族人用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难道你以为你有几分实力就能平安无事吗!」
「总不能让族人们饿死!」藤蔓的眼神中浮现出委屈,但依旧倔强。
「这是胡闹!这是送死!」青草厉声呵斥,「每一名兽血战士对部落都是至关重要的,这关系到部落的未来!你以为你身上就只有你一条命吗?你死了一了百了,缺少了你这份战力,日後猎物将会更少,部落中的其他人该怎麽办!你想过没有!」
我...
分藤蔓张了张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族人们因为缺衣少食而冻死丶饿死吗!
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
此刻,一片寂静。
唯有火堆木材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作响。
落日的馀晖在此刻被黑夜吞噬,最後一丝属於天穹的光芒消失在了天边。
天空暗了下来,唯有火堆依旧在熊熊燃烧。
「今年的状况很不寻常,可能有一头强大的凶兽来到了我们附近做窝,将其他野兽丶弱小的凶兽吓得不敢来了,这不是你们的错。」
青草口气略有缓和,眼中燃烧着的炽热也逐渐熄灭下去,变回了那副浑浊的样子。
「我让他们多砍了些柴回来,大家节衣缩食,将火烧的旺一些,也许还会比往年更暖和一些。
至於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那就看老天的安排吧......
?
听着青草安慰的话,听着洞穴深处隐隐传出的孩子们的笑声,几名兽血战士更加沉默。
脸色也越发苦闷了起来。
要是将火烧的旺一些就能解决饿肚子和寒冷的问题,冬天还能有那麽难握麽...,
要是没有充足的凶兽肉吃下,激活体内气血游走保暖,那像是在刮刀子一样的寒冬可是会冻死人的啊!
「我觉得......还是晚上出去搏一搏希望更大。」
藤蔓的话打破了这份即将,她还在坚持自己的想法。
「就算晚上危险更大,可我们至少能看到猎物,而不是面对着空白的山林无能为力!我们能依靠经验在野外过夜,也就一定能尝试在野外狩猎!」
「与其相信上天,我更愿意相信自己。就算我们真的不幸死亡,不是还有小山丶猎弓叔叔他们,他们比我们强得多,部落绝不......
看着青草那双逐渐锐利起来的双眼,藤蔓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後已经完全失去了声音。
「小山?猎弓?」
青草的声音冰冷了起来,锋利如刀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
「别再自欺欺人了!他们早就已经死了,身为兽血战士丶身为猎人的你们对此应该心知肚明!」
「小山不是不懂事的人,如果只是没有收获,亦或是收获不到预期,他们也早就已经该回来!」
「可是他们没有!」
「从你们分别那天起,已经有整整三十一个日夜还没有回到族内,你们都应该知晓这意味着什麽!」
洞口再次陷入了寂静。
是啊,他们所有人都清楚夜晚的危险,也都清楚这样长久还未曾回到部落之中,安全归来的可能性究竟有多低。
可他们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往这方面去相信。
只要小山他们还没有回来,就有着一份希望,即便它小的可怜。
如今这份希望被青草无情的戳破,所有兽血战士都被迫面对即将到来的惨澹现实,以及那淋漓的鲜血。
见他们的样子,青草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山带着一半的兽血战士为部落去搏命,生机渺茫,她这个做母亲的又何尝不痛心?
她又何尝不想要逃避?
但她不能。
因为她是部落的首领,是背负着责任的老祖母。
她必须要冷静,带领族人们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当中挣扎着活下去。
就在青草想要说些什麽,安慰鼓舞一下这群兽血战士时,一股寒气骤然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浮现在她的心头,似乎下一秒就要有什麽大恐怖出现!
「走!快带族人走!立刻!」
就在青草厉声发令的下一刻,一声惊天嘶吼在夜空之中炸响。
恐怖到极点的凶戾气息横扫,在顷刻间便将这处小小的山洞锁定。
兽血战土无不面色骤变。
骨头赠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提着枪刚要往前走,便被一股大力朝着山洞里面丢去。
是青草!
她那浑浊的双眸中逐渐被一抹炽烈燃烧的火焰所取代,佝偻弯曲的脊背在这一刻重新挺直,体内爆发出惊人的气息。
竟是不亚於小山多少!
「带着族人们赶紧走,肉乾能拿多少那多少,沉重的工具直接丢掉!我死後,骨头便是新一任的头领,要带领族人们继续走下去!」
相貌竟是莫名的恢复了几分年轻姿态的青草摘下了身上的骨弓,身上兽纹进发出火一般的赤红,从箭囊中抽出箭矢搭在弦上刹那间,弓如满月。
炽烈的温度不断在冰冷的洞口出升腾而起,让这里甚至有一种酷热难耐的灼烧感。
弓如满月。
一箭射出,骨质的箭头燃烧起火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没入黑暗。
比先前更加凶戾的兽吼当即爆发,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
青草扭头朝着还在发愣的几人怒吼:「还不赶紧走!对方马上要来了!再不走谁都走不了!」